第8章 昏月书店

“原来你才是一直难以抓到的恶霸。”

林豹直言不讳地说道，他并不受庆元管辖。

他入阴间仅三载就已拥有二阶鬼力，前途大好。他有信心挑战香坊之主。

“哈哈……不单单是我，香坊之主都是恶霸，城主是最大的恶霸。每年失踪五百鬼魂，真正被劫掠的，又有几个？”

庆元嗤笑一声：“林护卫想成为坊主，乃至城主，必先成为恶霸。十支轮回香，是林护卫一个月的报酬。对于你这种鬼魂来说，一个月的提升，足以成为胜负的关键。”

有管闲事的善士四处巡查，抢劫轮回香的恶霸数量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庆元打算给年轻的林豹好好上一课。

毕竟一个在阳间身为将军的鬼魂，怎会甘心只做小香坊的护卫？

“我可以帮执事出这口恶气，但我需要二十支轮回香，因为此事有风险。”

林豹向庆元讨价还价。

生前他杀伐果断，为了力量可以不择手段，在阳间率兵攻城时，也曾纵容麾下残戮百姓。

那时为了钱财女人，如今为了轮回香，在林豹心里并非难以抉择。

“可以！林护卫前途无量，我愿与你同舟共济。”

庆元思索片刻后，同意了林豹的要求。

两鬼达成协议，庆元取出二十支轮回香交给林豹，林豹将其放入腰间竹筒。

待夏寒“失踪”，庆元会向坊主禀报又有新鬼逃出香坊，消息随后上报城主府，城主府便会将夏寒信息列入“黑名单”。

香坊与工坊招募鬼魂只在接引台进行，其他地方除一阶以上鬼魂外，一律视作孤魂野鬼。

如此一来，权势者方能剥削普通鬼魂。

轮回城以强者利益为核心，所以规矩简单粗暴，显得漏洞百出。

“执事有何要求？”

林豹临走前询问庆元，他要将活儿办得漂漂亮亮。

争取下一次还能接到此类任务。

“在旷野无鬼之处，将他一击毙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庆元严肃地说道，他不希望夏寒临死前将自己的秘密告知林豹，但又必须除掉这个与自己有间隙的新鬼。

他选择林豹，也是留了一手。

六十六号香坊的护卫中，唯有林豹野心勃勃，他能从林豹眼中看到对力量权力的渴望，即便林豹知晓秘密，也不敢泄露。

那位大人可不是林豹能得罪得起的。等林豹回来，他自会试探一番。

林豹点头后转身离开香坊，他告知门卫角犬自己要去灵旭街购置物品，并声称已在执事堂登记。

……

出了高墙大院，夏寒视野豁然开朗。

香山东南麓不止一个香坊，距六十六号香坊百步之遥便有另一座，且占地面积更大。

放眼四周，一座座香坊高低错落，环绕山脚。

一丈高的栅栏如围墙般将香山脚下围住，栅栏上设有烛火岗哨，令鬼魂们望而却步。

周围香坊也零星有鬼魂外出，目的与夏寒相同。

夏寒远离建筑区域，香山全貌映入眼帘。

怀着别样的心情，他驻足眺望不远处的香山，薄雾笼罩下，峰峦连绵。

远处主峰高达数百丈，仿若青黛巨剑直插云霄，峰岭险峻，怪石嶙峋，树木郁郁葱葱。

“香山比血月更远！近在咫尺，不可攀登！”

一名年轻鬼魂路过夏寒身旁，突然冒出一句，打断了他的凝视。

“兄台请留步！”

夏寒欲叫住年轻鬼魂结伴同行，可那鬼魂不理会他，快步离去，令夏寒颇为尴尬。

他不知这年轻鬼魂已阴寿五十载，虽面容年轻，却一眼看穿夏寒是刚入阴间的“少鬼”。

在阴间，“嫩鬼”是贬义词。

“少鬼”则是中性词，意为“少不更事”的鬼。

指那些年轻而亡、桀骜不驯者。

更倾向于出自科技文明，眼睛望向宇宙的年轻鬼魂。

少鬼也不是傻，就是有些自命不凡，把自己当成主角。

所以总能整出一些傻事。如脑子一热就出轮回城，身死沦为笑柄。

年轻鬼魂只是提醒夏寒，自己也曾像他一样凝望香山，如今早已释然，只待轮回。

夏寒无奈，只能跟在一群鬼魂后面，一边留意周围，一边快步跟随。

半柱香后，他踏上一片原野道路。

轮回城与阳间城池不同，除了香山外，其余一半区域皆是空旷原野。

原野上遍布一种叶子细长、黑绿色、呈锯形的草。

这是阴间特有的黑禾草，最高可没过膝盖，阴间的草纸便以其为主要原料制成。

黑禾草也是鬼魂们少见的绿色，有许多捣香者会在石屋里种下一盆黑禾草。

坚韧不拔、生机勃勃的黑禾草，给予无数鬼魂心灵慰籍。

又过了一刻钟，穿过黑禾草原野，夏寒望见前方的建筑群，那便是灵旭街。

周围有香坊、工坊、店铺，还有不少私人宅院。

只有香坊坊主、城主府护卫与官员以及一些实力不凡且看淡名利的鬼魂，才有资格居住在镇上宅院。

四面八方的鬼魂纷纷向灵旭街汇聚，足有百余名，以老年鬼居多，还有一些带着护卫的鬼魂，他们是香坊执事，前来采购物品。

夏寒靠近后，看到街道口挂着红灯笼，据鬼老所说，这代表商铺营业。

红灯笼落下，一部分商铺便会关闭。

街道仅一丈五尺宽，由黑石铺就，两侧是飞檐翘角、榫卯结构的房屋，鳞次栉比。

商铺数量不多，一眼便能望到尽头。

鬼魂们目的明确，径直走进心仪的店铺，无鬼闲逛。

每个店铺前都挂着大牌子，标明售卖物品。多数新鬼不识鬼字，只能在店外张望后再进入。

夏寒从店铺前逐个走过，与众多鬼魂擦肩而过。

他看到有卖烛火、香薰、石器、手工制品、陶瓷、乐器、家具等物品的店铺。

大多与鬼魂实际需求关联不大。

甚至还有卖衣服的店铺，店内展示的衣服做工精细，光滑亮丽。

香山有蚕、虫、蝶等昆虫，如今已被鬼魂们充分利用。

以高等文明鬼魂的智慧，若香山有有色金属，或许真能发展科技。

鬼魂褪去能量衣，穿上这些衣服会更像“阳人”，但也仅此而已。

夏寒买不起，也不需要，只是看一眼便走过，不像一些新鬼那般踏入店中。

又走数十步，夏寒经过一家鬼魂进出频繁的店铺。

昏月书店！

他径直走入，店铺一楼约百来平方，以售书为主，店内有十几名鬼魂。

书台上摆满各类书籍，标价均为一支轮回香一本。

他随意一瞥，有些书名认识，像是小说故事或某个世界的名著，这类书籍数量最多，价格也最便宜。

夏寒看到一本名为《轮回编年录》的书，封面上写着此书记录轮回城一千年内所有大事记及英雄事迹，可价值十支轮回香，他只能摇头放弃，虽心有渴望，却无力购买。

又看到一本《神级科技》，封面介绍是高等文明科学家所著，其内容在蓝星堪称无价之宝。

让夏寒感兴趣的是封面上的一段话，他刚好认识这几个字：纵横寰宇，不解灵魂。

高等文明拥有叹为观止的科技。又能使自己基因强大，力大无穷，且寿命突飞猛进。

但这一切都是外力，死后依旧变成弱小的鬼魂，和一群没有共同语言的鬼魂在香坊捣香。

当然，高等文明的鬼魂无比稀少，数以万计的世界，可能连一个高等文明都没有。

还有名为《阳间世界》的书籍，记录阳间的星球、世界、特色。

里面或有蓝星的记载，夏寒想知道有没有蓝星的名人入此方轮回城。

如果以后能富贵，他会购买此书！

轮回城的书店很霸道。如不购买，请勿触摸的标识到处都是，凸显卖方市场强势。

书店的店主，在轮回城的地位比香坊之主更高。

夏寒略微浏览一遍，来到卖笔墨纸砚的区域。

“一支轮回香买墨，一支买纸！”

看到纸墨标价，夏寒取出轮回香递给店员。

“上等品质轮回香，草纸一百张，墨两寸。”

店员检查轮回香质量后，迅速拿起一沓草纸和一块墨放在柜台上，动作利落。

他未多看夏寒一眼，灵旭街仅有两家书店，每日来买笔墨纸砚的鬼魂络绎不绝。

况且灵旭街上有城主府卫士巡逻，鬼魂们不敢胡搅蛮缠。

夏寒没细数，夹着草纸，握着墨快步离开昏月书店。

手持贵重物品让他没有安全感，生怕遭遇恶霸，只想尽快返回香坊。

灵旭街口，夏寒来时的路上有十几名鬼魂未行，他们默契地聚在一起，等待人数足够后结伴而归。

这些鬼魂大多背着背包或挎着袋子，已购好所需物品。

能看出都是些不贵重的小物件。

夏寒毫不犹豫地加入他们，默默等待。

他很想与鬼魂们交流，可众鬼显然不愿在外多言，这是轮回城氛围所致，同香坊的鬼都鲜少交谈，更别说其他香坊了。

恶霸的传说在有意无意间流传，令鬼魂们心存忌惮。

当聚集了二十多名鬼魂后，几名鬼魂同时望向天空血月的位置，已到返程的时间点，于是众鬼迈步返回……

还有几个方位、几条道路上的鬼魂也组团一起。

在鬼魂们离开不久，灵旭街前的红灯笼缓缓落下。

但明显能看到灵旭街上还有鬼影。

他们不惧恶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