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纽扣里的星空

林夏攥着染血的星空衬衫碎片，在解剖台冷光下辨认针脚。

第三颗纽扣的位置缝着微型芯片，边缘残留着徐哲常用的古龙水味——雪松混着硝化甘油的危险气息。

“需要活体认证。“唐雨柔将激光笔对准芯片，“最后一次生物样本记录是...“

解剖室突然断电。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林夏看见不锈钢台面映出苏离的倒影。

旗袍美人正用茶匙搅动福尔马林溶液，液体泛起诡异的珍珠光泽。

“他特意选了铱金缝合线。“

苏离的簪子戳在衬衫领口，“知道为什么吗？“林夏摸到领口内侧的凸起——那是徐哲总爱用牙齿咬开的暗扣，齿痕间藏着摩斯密码的凹点。

天台水箱在月光下泛着青灰。

林夏将芯片浸入徐哲留下的抗凝剂，液体突然沸腾成星云状。

全息投影在空中炸开，显现出他们初吻那夜的星空图。

“北斗七星第三颗的位置。“雨柔调整光谱仪，“等等！这组坐标是...“

林夏的瞳孔剧烈收缩。

坐标指向化学系楼顶的废弃天文台——徐哲曾在那里教她认猎户座腰带，却在她闭眼许愿时偷吻她耳垂。当时他说：“这是比超新星更难得的奇迹。“

生锈的铁门吱呀作响。

望远镜镜筒里塞着玻璃瓶，瓶中悬浮着用林夏发丝编织的DNA双螺旋模型。

当她转动调焦轮时，模型突然坍缩成沙漏，流沙组成倒计时：71:59:59。

流沙坠落的簌簌声里，林夏听见机械齿轮的异响。天文台穹顶开始旋转，星座图谱被替换成端脑的神经脉络图。

唐雨柔突然尖叫——她的监控手环正在融化，露出皮下植入的金色棋子。

“他改造了我的身体！“雨柔撕开衣袖，血管纹路形成二进制代码，“这些是徐哲上周给我注射的营养剂...“

林夏的太阳穴突跳。

她想起徐哲实验室里那些标着「RY」的紫色试剂——正是雨柔名字首字母缩写。

望远镜突然自动调焦，镜片折射出徐哲被囚禁的实时影像：他正用手术刀在玻璃上刻字，血珠顺着「不要相信」的字样滑落。

北斗七星的投影突然实体化。

林夏抓住天枢星的光刃割破掌心，将血抹在DNA模型底座。

地板轰然塌陷，露出浸泡在营养舱里的徐哲本体——他的脊椎连接着十二根光缆，后颈烙着与林夏相同的积分烙印。

“别碰循环系统！“苏离从暗门走出，旗袍变成护士服，“他的脑干正在生成虚拟人格。“

林夏的手悬在徐哲苍白的唇上。

三年前他过敏昏迷时，她也这样守在病床边。

那时他睫毛颤动像垂死的凤尾蝶，醒来第一句话是：“我梦见你变成方程式了...“

营养舱突然喷射绿色气体。

徐哲的机械右眼睁开，虹膜里旋转着血色棋盘。

他卡住林夏脖颈的力度温柔得像在系围巾，说出的却是：“玩家林夏，是否兑换积分复活恋人？“

警报声响彻地下实验室。

徐哲的本体突然抽搐，吐出枚带血的金色棋子。

林夏在倒计时归零前将芯片插入他心电监护仪，屏幕却显示二十年前的脑波图谱——与端脑创始人魏东来的数据完全吻合。

苏离的珍珠项链突然崩散。

她拾起最大那颗按进徐哲胸腔，机械心脏跳动的瞬间，整座城市的天幕同时亮起血色弹窗：

【最终关卡：阿加莎的婚礼】

林夏的手机震动，收到徐哲号码发来的短信：「新娘请掀头纱」——附件是她穿着婚纱躺在解剖台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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