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起回家

姜嘉鱼带着汕汕和阿珩,在茶摊从日头高悬的未时,一直等到了夕阳西斜的申时,边烝然和陈家二郎才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匆匆赶来与他们会合。

“大哥!这里!”阿珩和汕汕一看到边烝然的身影,立刻兴奋地站起身,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大声呼喊,稚嫩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边烝然望向不远处那两张洋溢着喜悦的小脸,还有静静站在一旁,正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姜嘉鱼,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仿佛有一束光,照亮了他内心深处那个灰暗的角落。他不自觉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也是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期待着回到那个虽然破旧,却有着家人陪伴的家。

姜嘉鱼走上前,目光温柔地看着边烝然,轻声说道:“辛苦了。”边烝然看着姜嘉鱼那带着关切的笑脸,一时间竟有些愣住了,仿佛眼前的场景如梦似幻。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

跟在边烝然身后的是陈家二郎。当他的目光触及姜嘉鱼时,同样也为之一怔。他曾在远处匆匆见过姜嘉鱼一面,那时他就暗自惊叹: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生得如此俊俏,比那沈家小娘子还要好看几分。这沈家娘子,便是小梅的阿娘赵沐清,她的丈夫姓沈,叫沈青海,所以村里人一般都称呼她为沈家娘子。

姜嘉鱼礼貌地对着陈家二郎行了一个礼,说道:“陈家二哥万福,多谢您这段时间照顾我家烝然了。”陈家二郎见此,顿时有些慌乱,连忙拱手回应:“边…边家小娘子万福,不用这么客气,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姜嘉鱼微微一笑,也不再过多客气。

陈家二郎,全名陈芒种,因为出生在芒种时节,他的父亲便给他取了这个朴实的名字。“陈二哥,等下和我们一起回去吧!我租了李爷爷家的牛车,待会一起坐牛车回去。不过我还要去取一些东西,可能得麻烦您稍等一会儿。”姜嘉鱼热情地邀请道。陈芒种一听,心里暗自盘算着,能白蹭牛车坐,何乐而不为呢?而且他注意到,姜嘉鱼说租了牛车,还买了不少东西,那肯定有很多重物需要搬运。自己帮一下忙,既能省下乘车的钱,又能省力省时,这等好事,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于是连忙说道:“没关系,我不赶时间,我去帮你搬吧!”

李爷爷望眼欲穿,终于等到姜嘉鱼来找他。此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沉,天色愈发暗沉。李爷爷心急如焚,深知必须赶快赶路回去,否则一旦天黑,这一路上就危险重重。别看白天时道路太平,一到晚上,时常会有强盗出没。

等所有购置的东西都装上牛车,太阳已经低低地挂在了山头,像是随时都会掉进山的那一头。李爷爷吆喝着几人坐好,随后猛地一鞭子抽在牛屁股上。牛“哞~”的一声长叫,撒开蹄子跑了起来。嘿,你还别说,这牛车跑起来的速度,竟然不比马车慢多少。

“哥哥,阿娘买了好多东西,还给你买了书呢!”阿珩兴奋地凑到边烝然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闪烁的星星。“嗯,你们呢?”边烝然温柔地摸了摸阿珩的头,笑着问道。“我用自己赚的钱给你买了一只笔,虽然不是很好,但下次我一定赚到更多的钱,给你买更好的!”汕汕一脸认真地说道,眼神中透着坚定和自豪。阿珩和汕汕你一言我一语,兴高采烈地给边烝然讲述着这两天家里发生的点点滴滴。边烝然听得十分认真,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这一切仿佛是一场美梦,可又真真切切地发生了。他不时看向对面被牛车颠得东倒西歪,却依旧面带微笑的姜嘉鱼,想起她曾说过会送他们去学堂。如今才短短两天,就给自己买了书,看来她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天色越来越暗,可路程才走了一半。姜嘉鱼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牛车颠得移位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真的快要吐出来了。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两个黑影。赶车的李爷爷心中“咯噔”一下,顿感不妙,连忙说道:“你…你们坐好了。”姜嘉鱼也立刻察觉到前方来者不善,她看了看车上的孩子们、李爷爷和陈芒种,果断让准备冲过去的李爷爷停车。李爷爷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拉住缰绳,让牛车缓缓停下。

前方二十米处的两个人看到牛车突然停下,顿时愣住了。他们心里暗自叫苦,这精心布置的陷阱可不就白费了?只见一个女子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把形状怪异的铁铲,迈着坚定的步伐向他们走来。

姜嘉鱼跳下车后,在一堆杂物中翻找起来,很快拿出两把武士刀。她将其中一把递给陈芒种,神色严肃地说道:“陈家二哥,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我的几个孩子和李爷爷。”陈芒种接过刀,心中满是疑惑,刚才搬东西的时候,怎么没看到这两把奇怪的刀呢?但此时情况紧急,容不得他多想。他知道自己是个男人,保护好这一车老老少少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于是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嗯!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们的!”姜嘉鱼看着眼前这个勇敢的男人,心中对他的勇气暗暗点赞。随后,她转身将另一把刀递给边烝然。边烝然接过刀,看着姜嘉鱼,心中涌起一丝担忧,问道:“你要去哪儿?”“你不用担心我,看好东西,保护好弟弟妹妹。”姜嘉鱼说完,便转身朝着前方那两个黑影走去。

“丫头,你一个小娘子如何打得过几个强盗,我们还是上车,一起冲过去的好。”李爷爷满脸担忧,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是呀!边家妹妹,大不了我去和他们拼了,如今手中也有武器,你一个女子过去,还不知道…”陈芒种话到一半,实在不敢再想下去。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强盗人数少,他就冲上去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要是人数众多,他就甘愿当诱饵,为姜嘉鱼和车上的人争取逃跑的时间。想着,陈芒种就要往那边冲去,却被边烝然一把拦住。陈芒种疑惑地看向边烝然,却见姜嘉鱼已经越走越远。“你这是干什么?!你家阿娘有危险,我要去帮忙!”陈芒种焦急地说道。“不用的二叔,我相信她!她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去也帮不上忙的。”边烝然看着姜嘉鱼的背影,那坚定的步伐,让他仿佛看到了父亲的影子。那一刻,他坚信眼前这个女人是无比可靠的。“阿娘,我们等你一起回家。”边烝然大声喊道。姜嘉鱼听到身后少年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随后抬起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虽然边烝然没看懂这个奇怪的手势,但他大概明白,这是姜嘉鱼在告诉他,一切没问题!

姜嘉鱼提着兵工铲,二话不说,径直走到那两个拦路的强盗面前。她眼神犀利,毫不犹豫地挥起兵工铲,“啪”的一声,一个大逼斗直接将其中一个强盗扇得晕头转向。紧接着,她身形如电,三两下就将另一个强盗也打倒在地。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速度之快,让藏在树丛中的同伙们都看傻了眼。他们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靠!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不出来吗?等我上去找你们?”姜嘉鱼将兵工铲“刷”的一下狠狠地插在地上,随后提了提手上的工用手套,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树丛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树叶,看到里面藏着的人。树丛里的小强盗吓得瑟瑟发抖,小心翼翼地问:“老…老大,我们出不出去?”强盗头子“啪”的一下打在他头上,骂道:“你傻吗?!不知道有句话叫敌不动我不动吗?”“可她动了呀!”小强盗委屈地嘟囔着。“再观察观察,这小娘子长得真好看,待会儿劫回去给我做压寨夫人。”强盗头子色眯眯地说道。“是…是,老大!”小强盗连忙点头。“啪”,强盗头子又是一个巴掌扇过去,“嘘!小声点。”

姜嘉鱼等了半天,见树丛中的人还不出来。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冷笑,也不再废话。只见她猛地一脚踢起兵工铲,连带着翘起一块小碎石。随后,她像打棒球一般,用力一挥兵工铲,将小石头直直地打入到树丛中。只听树丛中传来一声“哎哟!”的惨叫,随后从树丛里陆陆续续冒出七八个人。这些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一个扛着大刀的男人,看上去是里面最壮实的,走在最前面。他身后的人则提着各种各样的武器,不过除了眼前这个男人,其他人的武器大多是一些木棍之类的简陋家伙,甚至还有一个人居然抱着一块石头。清一色的男子,看上去十分滑稽。

姜嘉鱼在和刚才的两人过招时就发现了,这群人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强盗,或者说,他们入行不久,恐怕连人都没杀过。只见为首的男子,嘴里叼着一根草,肩上扛着一把大刀,一脸轻佻地说道:“小娘子有点本事,不如跟着大爷回去,做大爷的压寨夫人。”姜嘉鱼懒得跟他废话,在确认他们不是真正的山匪后,立刻展开攻击。她身形矫健,动作敏捷,如同一头猎豹。没几分钟,一群大男人就被她打得趴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姜嘉鱼再次将兵工铲插在地上,随后脱下手套,冷冷地说道:“说吧!你们哪儿来的?”“士可杀不可辱!”为首的男人虽然被打得狼狈不堪,但依然硬气地喊道。哟呵!还是个硬汉。姜嘉鱼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被反绑着双手、双脚,侧躺在地上的男人。看样子他还读过点书,怎么会沦落到在这儿当强盗呢?姜嘉鱼蹲下身来,拿起兵工铲挑起男人的下巴,将手中刚才脱下的手套塞进男人嘴里。然后对着旁边的一个人勾了勾手指,说道:“你说。”“女侠饶命,我们就是从土洲逃难过来的。”那人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求饶。“逃难?”姜嘉鱼心中疑惑,如今国泰民安的,逃什么难呢?

就在此时,李爷爷赶着牛车缓缓走过来。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强盗,那强盗头子还被绑着扔在地上,李爷爷和陈芒种都瞪大了眼睛,惊讶得合不拢嘴。“你们是从土洲过来的,那可知北疆战事如何?”边烝然走到姜嘉鱼身边,关切地问到。“自从边将军失踪后,北疆蛮族越来越肆无忌惮,三天两头地攻打边城,搞得周围的百姓苦不堪言,我们就是从边城逃难来到这里的,想着进了京都,随便找个活儿养活自己,可到了京都城门才知道需要地方路引才可以进城,被逼无奈,才干起了这打劫的勾当。”那强盗哆哆嗦嗦地说道。边烝然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姜嘉鱼看了看他,随后又问到:“那你们可有伤过人?”“没有没有,女侠,我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总是要为孩子积点德的。还有你别看我们老大凶,可是心可软了,遇到比我们还惨的难民,还将自己仅剩的十文钱给了人家。”那强盗连忙解释道。

姜嘉鱼看向地上挣扎着,嘴里还发出“唔唔”声音的男人,抬手取出塞在他嘴里的手套。刚一取出,男人就凶狠地抬头张嘴要去咬说话的小弟,骂道:“你丫的!不会说话就闭嘴,再说我咬死你个叛徒!”姜嘉鱼看着地上的男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随后,她抬起兵工铲割掉绑着他的绳子。男人先是一愣,随后立即翻身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了刚才说话的小弟一个栗凿。小弟“哎哟”一声,抱着脑袋,委屈地缩到一旁。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姓徐,单名一个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