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哑巴赖

这是麦登捷德和顾倚花见面的第三天,也是麦登捷德纠结是否辞去教会工作的第二天。

这天晴空万里,麦登捷德来到时,教会学校在一片迷蒙的金色里,许多路过的教会学生都向他问好,他礼貌的一一回应。

迎面走来一位学生向麦登捷德伸出手,麦登捷德下意识握住了那只手,抬眼他看到是个黑发的中国少年,他记得这个少年为了上教会学校跟家人闹得不愉快。

“程,你和家人怎么样了?”握手结束,麦登捷德关心的问。

“Teacher, don't worry, I have already convinced my parents.(老师别担心,我已经说服父母了)。”少年自信的展示着流利的英语,“I said I wanted to become a translator and contribute to the country's diplomacy, and they agreed.(我说我要做翻译官,为国家外交出力,他们同意了)。”

麦登捷德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个少年想要多多练习英语,便用英语回应他:“Good kid, I have high hopes for you.(好孩子,我看好你)。”

“By the way, I need an English name.,could you please help me, teacher?(对了,我需要个英文名,老师能帮帮我吗)?”少年换上恳求的表情说。

麦登捷德几乎脱口而出:“Of course, Jack. My good friend's name reminds me of him when I see you.(当然可以,杰克。我好朋友的名字,看到你我会想到他)。”

少年欣然接受,因为要去上课,他同麦登捷德告别,夹着课本跑向了教室。

看见学生们朝气蓬勃的样子,麦登捷德的心情很好,他整理了下着装,走向自己要授课的教室。

教室和往常有点不一样,麦登捷德进去听到了吵闹声,他看到许多学生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I think it's class time now.(我想现在是上课时间)。”麦登捷德径直到了讲台旁边,他清清嗓子说。

听到麦登捷德的声音,学生们立马分散立正,朝麦登捷德鞠躬并同声说:“Sorry, teacher.(很抱歉老师)。”

以下因为篇幅很大,为了方便描写和理解,所有英语对话会以全中文形式展现,但本质上人物发生的是英语对话。

麦登捷德对学生们说:“什么事情,让你们这样荒废学习的时间?”

作为教学班班长的阿诺夫站出来解释说:“老师,在你来之前,市里的治安官曾来过。他们带来两个人,你看!”他往所有学生的后方指了一下。

麦登捷德走下讲台,一直走到两个远离人群的陌生人前,他发现两人中,一个是穿小褂的黑发中国小伙,一个是不知道哪个国家的白发碧眼小伙,他们看到麦登捷德的表情很有反差:

中国小伙看到麦登捷德很紧张,他看上去对整个环境都不安,典型的没见过外国人,或者听了很多关于外国人负面消息的中国人;白发小伙倒是笑脸盈盈,看不出有任何怯场,他还朝麦登捷德挥了挥手。

“什么情况?”麦登捷德回头询问他的学生们,“跟我详细的说说。”

阿诺夫指向一位同学说:“麦琴娜是第一个见到治安官的人,她知道的最详细,她来跟您说!”

被点名的姑娘是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的中国女孩,“麦琴娜”这个名字是她的洋人朋友帮她取的,她大方的站出来回答:“是的,为了复习,我每天都很早。今天来到看见了治安官,他们带着两个人,就是后面的两位!”顿了会儿她接着说,“治安官说,因为有一个外国人,而教会里有很多外国人,就想着可能是教会的学生,所以送了过来。”

麦登捷德疑惑的看着中国小伙:“那么他呢?”

麦琴娜说:“两个人是一起发现的,所以都送过来。”她换上困惑的表情说,“老师,最大问题是他们都不会说话,我们什么都问不出来。我们该怎么办?”

麦登捷德的脸色有些凝重,他心想这可不好办了。

走向两个小伙,麦登捷德先用英语问白发小伙:“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白发小伙脸上困惑,表情里还有丝丝慌乱,看上去是听到了但没听懂,确认没有听力障碍。

转头麦登捷德用中文对中国小伙发问:“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回应他的是中国小伙的点头。

中国小伙不仅点头了,听到麦登捷德流利的中文,他还露出惊奇的表情。可以确认他也没有听力障碍。

麦琴娜赶紧说:“老师,忘了跟你说,他们不会说话,但是都能听到声音。我们问了很久,发现白色头发的好像什么都听不懂。”

麦琴娜补充的信息,让麦登捷德很快确定下一件事:那就是先放弃和白发小伙的无效沟通,从中国小伙身上找突破口。

再次看向中国小伙,麦登捷德发现他手上拿着一个封面破损的书册,看材质应该是硬牛皮纸。他推测中国小伙会写字,于是抽出夹在上衣口袋的钢笔,走上去递给中国小伙。

“朋友,我们用文字交流吧。”麦登捷德朝中国小伙友善的笑了笑。

中国小伙显然没见过钢笔,他拿着钢笔看了半天,还是麦琴娜识趣给他换了毛笔,她贴心的还送上墨和纸砚。

“我疏忽了。”麦登捷德说。

当时能上学的中国孩子一般都是有钱人家的,那个中国小伙看上去并不富有,但很难得他识字。

没想到中国小伙对毛笔也摆了摆手,他拿起旁边课桌上的铅笔,在麦琴娜给的纸上写起来,刷刷刷写的飞快。

麦登捷德和几位学生凑过去一看:我叫哑巴赖。打过几年工,跟老板学过写字,没出过国……这里是啥地方?

以上是为方便理解的修改版。

原版的错别字有一连串,外国学生看着费劲,麦琴娜都是艰难辨认,好在麦登捷德领悟力不弱,认出了部分再一整合有了修改版,就是说修改版可能有大量内容缺失,但应该无伤大雅。

哑巴赖抬头时对上了白发小伙的眸子,白发小伙长得阳光帅气,但是眸子里投射的却是怨毒的目光,他让哑巴赖感到心里发毛,犹如身处西山二村的时候。

相比下领头的麦登捷德显得和蔼可亲,哑巴赖下意识的靠近了些麦登捷德,他握着铅笔不再写东西。

察觉到两个人微妙的气氛,加上哑巴赖浑身透出一股弱势的气场,麦登捷德就拍拍哑巴赖的肩膀说:“别害怕,这里没人欺负你,我会向政府申请,让你留在教会。”

哑巴赖感激地朝麦登捷德点点头。

“老师,白头发怎么办?”阿诺夫看了眼还在原地的白发小伙,好奇的问。

“我会想办法查清楚,暂时也留在教会吧。”麦登捷德说。

看向白发小伙时,虽然他在对着自己笑,但麦登捷德总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他的动作表情透着目的性,让人看不穿。

哑巴赖初来乍到没朋友,麦登捷德自发照顾他,先是安排他和其他学生一起上课,白发自然也没被落下,只是两人上课的状态不理想。

而后麦登捷德带着哑巴赖去食堂吃饭,他帮懵懂的哑巴赖点了丰富的一餐,点的是中餐,他知道哑巴赖吃不惯西餐。

哑巴赖看着很饿,却没有立刻动口,他的表情有些为难,过了很久他向麦登捷德指了指自己,等麦登捷德靠近自己时,他张开了没有舌头的嘴。

看到哑巴赖除了牙齿而空空的嘴,麦登捷德感到很震惊,他意识到哑巴赖的哑巴绝不是先天缺陷,他当即自作主张报告给了中国政府,先前他听到这边发生多起失踪案,他怀疑哑巴赖就是其中一员。

接到报案的治安官重新来到教会,他们要把哑巴赖带走询问,却遭到哑巴赖的拒绝,他拉住麦登捷德不停摇头,还拿出一直握着的铅笔,在手上的书册写下一行字: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不想离开这里。

麦登捷德心里奇怪:哑巴赖最开始对教会很抵触,就算我表现得和蔼可亲,他的适应能力也太惊人了。

看到哑巴赖哀求的目光,麦登捷德心软的对治安官说:“这个孩子受了不小的刺激,让他频繁的更换陌生环境,会加剧他的不安。先生们,请允许我暂时的照顾他,等他稳定下来,我会让他配合你们的工作。”

这时的麦登捷德为中国教育做出了不少贡献,算得上是当地德高望重的教育工作者之一,虽然有很多人排斥他,但还有很多人敬重他。

于是治安官们表示会回去请示,便离开了教会。离开前他们带走了白发小伙,说是有了关于他身份的信息,需要带着本人核实。

时光飞逝,麦登捷德到了下班时间。

刚一出办公室的门,麦登捷德就看到哑巴赖抱着书册在外面等他。他快步走向哑巴赖问:“朋友,有什么事?”

哑巴赖原本是闭着眼的,听到麦登捷德的声音,他睁开眼把提前写了字的书册封面对着麦登捷德的眼睛。

“我发生了一些事得到了残疾,也收获一份力量,我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它们说让我留在你身边。因为你身边有可以帮我的人。”麦登捷德一字一句念着书册上的话,“它们说她是顾家的人,而顾家是通灵大家,我需要见她,拜托你了。”

哑巴赖的错别字还是很多,等麦登捷德翻译的差不多时,头上已经全是汗水,他是老师可也没见过难度这么大的中文翻译。

麦登捷德明白了一件事,哑巴赖有奇怪的能力,并且他想见顾倚花。

想起顾倚花说过有人追杀她,所以麦登捷德对哑巴赖抱有疑问,他装傻充愣的说:“对不起,你的朋友搞错了,我的身边没有姓顾的人。”

确实没有姓顾的人,因为顾倚花现在是灵魂体,跟人挂不上钩,跟鬼也还有一点点距离。

瞧见哑巴赖失落的表情,麦登捷德断定他的能力做不到无所不知,但不忍心哑巴赖一直是这种表情,他又说:“朋友别难过,我可以帮你去问一问。”

哑巴赖点点头,拿出铅笔又在书册上留言,麦登捷德走过去一看:改天我会把我的故事整理,以纸质的形式告诉你。

这仍然是麦登捷德自己翻译的版本,打那刻起他决定聘请一位中国的语文老师,先把哑巴赖的错别字习惯改正,再让其他外国学生也学学中文。

“朋友,我会期待你的故事,但是我该回家了。”麦登捷德笑着擦了擦汗,那是他翻译哑巴赖的句子流下的汗,他对哑巴赖说,“教会有宿舍区,我帮你申请通过了,待会阿诺夫会带你过去,祝你生活愉快!”

哑巴赖再次用点头,表达了真诚的感谢,而后两人告别。

……

驾车回去的路上,麦登捷德遇到了教会学校的校长,他是一位年长的英国人,跟麦登捷德不一样,他对人并不友好。

他对麦登捷德私自联系中国政府,引来治安官的事很生气,他说他会考虑辞退麦登捷德,换一个更专业的英国人来顶替他的位置。

此举无异于在否定麦登捷德对教会的所有付出,麦登捷德感到十分生气,他本来在纠结辞职的事,现在他很严肃的回应着校长:“I've had enough, I don't want to do it anymore, please dismiss me immediately!(我受够了,我不想干了,请你现在辞退我)!”说完他加速离开。

麦登捷德不喜欢把工作上的脾气带回家,所以来到自家门前时,他深吸了几口气,等心情平复才用钥匙开了门。

门后是在地板打坐的顾倚花,她穿着白色衬衫,和修身的黑裤正闭着眼。麦登捷德想把哑巴赖的事告诉她,她突然睁开眼睛,抢先一步说:“Maidenjide,无论你是否准备好,这次请你帮帮我。”

“什么?”麦登捷德很疑惑。

“西山断尾湖,救人。”顾倚花说。

(注:麦登捷德和哑巴赖的对话都是中文,与其他学生则相反)

》本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