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炼金锅，黑漆漆的诶？”
芙蕾姆站在不足她膝盖高的炼金锅前，绕圈观摩。
“因为是用阿姆利特矿制成的，这东西俗名叫黑金矿，你看着黑漆漆的，拿魔石灯一照就会闪出鳞片光泽。”
雷纳西说到这刻意停下了，“你应该在我给你的书上见过吧？”
“额，这，这……”芙蕾姆支支吾吾半天，“好像是硬质金属，魔导性适中，嗯……”
看她几分钟憋出一句话，雷纳西也不为难她了，开口道：
“差不多，这种金属稳定均匀，导热性也很好，耐热性也很强。打造它的过程甚至需要耗费魔石，所以造价不菲。”
这一个锅的造价就抵得上一个莫蒂希娅。
……这个想法最好不要被莫蒂希娅知道。
雷纳西摸向炼金锅，他感受到自己的魔力和炼金锅产生共鸣，遍布锅身。
“但为什么炼高阶魔药要用到这种金属呢？”芙蕾姆疑惑道。
“因为高阶魔药的炼制过程免不了用到蕴含魔力的素材。”雷纳西面露严肃地看向芙蕾姆，“不同性质的魔力碰撞交融，如果控制不均，会产生极其严重的后果。”
“什么后果。”
“马虎一点，轻则伤残，重则致命，更甚者炸毁工坊。”雷纳西淡然道。
“……”
芙蕾姆沉默数秒，“我真的要学炼金魔法吗？老师。”
“士兵，把这里的东西都运送到工坊内。”
雷纳西没有回应她，转而对士兵命令道。
炼金工坊内，在雷纳西的指挥下，已经清理出一片区域，用以规整地摆放炼金设备。
他打算先从一个中阶魔药入手，算是预热练习。
按照现有的素材，就做蝎尾草液吧。
先从研磨开始……
“芙蕾姆，将蝎尾草取出，称重”
雷纳西也是终于开始指使自己的学徒了，魔法师这行也算熬到头了。
“是。”
芙蕾姆抱着图鉴消失在了木架之中。
良久，她带着晾干的蝎尾草出来了。她的脸涨得通红，像是压力导致的。
芙蕾姆低头道起歉：“对不起，老师，我太慢了。”
你应该感谢你的老师比较善解人意，换做那些法师塔里的魔法师。
看你去这么久就直接转身走了，其他好不容易能正经上一节课的同窗都要跟你反目。
“没事，第一次慢点正常。”
雷纳西接过蝎尾草，当着芙蕾姆的面一步步教她如何正确地称重。
随后用研钵和杵开始作业。在初步弄散之后，顺时针缓慢研磨。
“给你。”他将研钵递给了芙蕾姆，“手稳点，别着急。”
芙蕾姆应声开始研磨，只不过她的动作有些墨迹。
研磨两圈，抬头瞄一眼雷纳西的表情。研磨两圈，再抬头看一眼。
“……别看了，没问题，用心磨。”雷纳西在一边准备着辅料。
待到芙蕾姆研磨完毕后，雷纳西将药粉全部倒入月石溶剂中，以提取有效物质。再通过预设的符文魔法，将溶剂混合物浓缩蒸发成药膏。
“……老师，我看不懂。”
芙蕾姆全程大气都不敢出，在雷纳西的操作完成后，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只是先用溶剂提取药中用得到的成分，再把溶剂尽可能地提取出去。”
雷纳西将药膏取出，按份量顺序依次将药膏和辅料加入小炼金锅。
“一般情况下，常规炼金师会不断配比加料调和，以维持炼金锅内的平衡。”
雷纳西嘴上说话，并没有影响手中动作自如，“你只需要看我做就好，等下次炼制低阶魔药再来让你上手。”
不看还好，一看芙蕾姆就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做这种复杂的事，她无奈地同时又感叹老师的手真稳。
“好难，但看老师做起来挺安全的。”芙蕾姆嘟囔道。
“只是中阶魔药，没那么危险。”雷纳西随口回道。
随着炼金锅下魔石符文阵持续均匀地加热，锅内混合而成的液体不断经历着发热膨胀、加料收缩、沉底搅拌的过程。
似是有几股力量不断拉扯，在雷纳西的魔力下又再度融合。
这过程看上去很安全，实则稍有不慎，液体就会膨胀溅射。
那些液滴会瞬间固化爆裂成更多小液滴重复过程，类似子母弹那样。
虽然有魔法能保证自身不受伤，但免不了让工坊变得一团糟。
经历数十分钟的调和后，炼金锅内的魔力流动趋于平稳。
这便进入了蝎尾草液炼制过程中最轻松的环节，等待熬制。
有着符文魔法的加热，这个过程只需要持续两个小时左右。
“这期间只要确保符文魔法的加热不出问题，基本就没危险。”雷纳西向芙蕾姆讲解着，随即坐到一边歇息。
“老师，这样一锅能出多少药？”芙蕾姆问道。
“……四到六人份吧。”
雷纳西只能给出一个大概范围，毕竟传统的炼金法就是这样，纯度无法把控。
芙蕾姆蹲下，手扶在下巴上，皱着眉问道：“一锅只能出这么少吗？”
“如果几个人同时操作，换用更大的炼金锅，量就会更多。”
说实在的，这也得看炼金师的技术。同等材料下，技术不同，炼出的魔药质量和数量都大相径庭。
雷纳西的目光撇向芙蕾姆，“对了，你知道这一人份的蝎尾草液要买多少钱吗？”
芙蕾姆没在店铺见过蝎尾草液，她转过头，疑惑道：“是多少呢？”
“银卡斯十二枚。”
“十二枚……”
这个价格并没有震惊到芙蕾姆，比这贵的比比皆是，甚至十几枚金卡斯的都有。
“这是只能卖给普通庶民的魔药。”
“？”
芙蕾姆惊讶地看向雷纳西，“老师……可是普通人怎么会用得上魔药呢。”
而且是只能卖给普通人的，这价格就太离谱了。即使是普通的止血魔药，也不过数十枚铜币。
“你的魔力淤积，如果被没有魔力脉络的人染上，他们的症状很难自行消退，就需要这种药剂。”
不然他们就只能在疼痛中度过余生，而十二枚银币，可能是一个农户一年的净收入。
雷纳西继续补充道：“而这药剂的成本只有不到三枚银币，你想下，这是何等暴利。”
芙蕾姆思索片刻，反问道：“可这样，那些买不起的人该怎么办？魔药做出来不就是为了救人的吗？”
“……”
自己的弟子思想觉悟还挺高，这件事不好不坏吧。
雷纳西回道：“我赞赏你的品格，芙蕾姆。但魔药对于大多数炼金师而言只有一个目的，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