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房东驾到与房租保卫战

清晨的阳光还没来得及晒热地板，一阵急促且暴躁的敲门声就打破了公寓的宁静。

“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别装死！”

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惊恐地看向大门：“完了！是房东王大妈！她怎么提前来了？今天是收租日吗？”

“不是收租日，”张天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从卧室探出头，“但今天是她那个‘倒霉孙子’的生日，她心情不好，随时可能来找茬涨租。”

“涨租？！”正在偷吃胖子剩下面饼渣的刘梅尖叫起来，“不行！我的钱包已经比我的脸还干净了！再涨租我就只能去睡大街了！”

“我也没钱。”胖子抱着他的泡面袋子瑟瑟发抖，“我昨天赊账的薯片还没还上呢。”

枫华倒是淡定，她手里拿着一根从“观赏草”里拔出来的狗尾巴草，正在对着镜子比划：“涨租也好，正好我想把客厅改造成炼丹房，需要更大的空间。”

“改造你个头！”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狗尾巴草，“听着，王大妈是个势利眼。如果让她觉得我们这里破破烂烂，她肯定会找借口涨租或者赶人。我们必须让她觉得，我们住在这里，提升了这套房子的档次！”

“提升档次？”刘梅看了看满地的辣条包装袋和那口还在散发余味的砂锅，“怎么提升？说我们是在进行后现代艺术创作？”

“对！就是艺术！”我灵机一动，“快！全员行动！把这里给我伪装成……嗯……‘轻奢极简叙利亚战损风’的高级公寓！”

接下来的十分钟，阳光普照公寓上演了一场堪比好莱坞大片的灾难片现场。

“胖子！把你那一堆破烂藏起来！”

“藏哪？衣柜满了！”

“塞床底下！或者穿身上！”

“我穿身上？我是吸尘器吗？”胖子一边抱怨，一边把一堆脏衣服塞进被子里，然后把被子伪装成靠垫。

“张天！把你的那些手办藏好！别让王大妈看见那些‘塑料小人’，她会以为我们在搞邪教仪式！”

“这是我的老婆们！”张天悲愤地把他的限量版手办一个个塞进纸箱，然后贴上“易碎品”的标签，塞进沙发缝里。

“枫华！把你那些瓶瓶罐罐收起来！尤其是那个冒紫烟的！”

“那是我的宝贝……”

“没收！塞进马桶水箱里！”

“……那是饮用水源，你太过分了。”

最后，轮到刘梅。

“刘梅，你的零食山必须消失。”

“我不！”刘梅死死抱住她的零食堆，“这是我的精神支柱！”

“精神支柱个屁！王大妈最讨厌老鼠和蟑螂，你这些东西就是招引它们的磁铁！快，藏到阳台的洗衣机后面，用那块破布盖上！”

刘梅含泪照做，一边藏一边念叨：“宝宝们，委屈你们了，等风头过了妈妈就来接你们。”

就在我们刚刚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勉强掩盖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时，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王大妈穿着一身艳丽的碎花连衣裙，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个鳄鱼皮包（虽然一看就是A货），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哟，都在呢？”王大妈摘下墨镜，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像雷达一样在客厅里扫射，“我刚才在楼下就听见你们吵吵嚷嚷的，怎么着？要造反啊？”

“哪能啊，王姨。”我立刻堆起笑脸，挡在她面前，“我们在……在排练话剧呢。对，大学生艺术节。”

“话剧？”王大妈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推开我，走进客厅，“少跟我来这套。我今天来就一件事，这房子我要涨租。每个月加五百。”

“五百？！”我们四个异口同声地尖叫。

“嫌多？”王大妈双手抱胸，“嫌多你们可以搬走啊。这地段，这采光，这……”

她突然停住了。

因为就在她脚边，放着那个用来伪装成“艺术摆件”的砂锅。那是枫华熬汤用的，虽然洗过了，但锅底还残留着一圈诡异的黑色焦痕。

“这是什么？”王大妈指着砂锅。

“这是……这是法式复古香薰炉！”我灵机一动，胡扯道，“用来点燃昂贵的进口香薰，能净化空气，美容养颜。”

“香薰炉？”王大妈凑近闻了闻，“怎么有股脚丫子味？”

“那是……那是前调！前调比较独特！”我冷汗直流。

王大妈皱了皱眉，没再纠结，继续往里走。她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哎哟！”

一声惨叫从沙发底下传来。

王大妈吓得跳了起来：“什么东西？！有鬼啊？！”

我也吓了一跳，看向沙发。只见沙发垫子微微隆起，隐约还能看到一只手在动。

那是胖子。他为了藏衣服，把自己也塞进了沙发垫子下面！

“是……是按摩功能！”我急中生智，大声喊道，“这沙发是最新款的智能按摩沙发！刚才那是……那是气囊在充气！”

“气囊？”王大妈半信半疑地又坐了下去。

沙发底下传来胖子压抑的闷哼声，以及衣服摩擦的“沙沙”声。

“这气囊劲儿还挺大。”王大妈嘟囔着，“就是有点硌得慌。”

“那是……那是深层指压！专门针对穴位的！”我擦着汗解释。

就在这时，阳台方向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那是刘梅藏零食的地方！大概是零食堆得太高，塌了！

王大妈警觉地转过头：“那又是什么动静？”

“那是……那是……”我脑子飞速旋转，“那是我们的家庭影院！对，我们在测试音响效果！那是低音炮！”

“低音炮？”王大妈眯起眼睛，“我怎么听着像薯片袋子碎了的声音？”

“那是……那是杜比全景声的特效！模拟吃薯片的声音，增加沉浸感！”张天在一旁神助攻。

王大妈看着我们，眼神越来越犀利。她显然不信这套鬼话，正准备发作，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

那里摆着枫华那盆被挖得只剩根须的“观赏草”。

“这草怎么回事？”王大妈脸色一变，“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进口草！怎么秃了？”

“呃……”枫华站了出来，一脸淡定，“它悟了。”

“悟了？”

“对，它看破红尘，决定落叶归根，回归自然。”枫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一种境界。现在的它，虽然外表枯槁，但灵魂已经升华了。”

王大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看那个“香薰炉”，又听听沙发底下的“气囊”声，再看看那盆“悟了”的草，最后目光落在阳台上那一堆露出来的零食袋子上。

“行了！”王大妈摆摆手，一脸嫌弃，“我不涨了。真的，再涨下去，我怕你们死在我这儿，这房子就成凶宅了。”

“真的？！”我们喜出望外。

“真的。”王大妈拎起包，快步走向门口，“我告诉你们，这房子虽然破，但你们住得比我想象中还能折腾。以后别搞什么话剧了，怪吓人的。还有，那个香薰炉少点，味儿太冲！”

说完，王大妈落荒而逃，仿佛身后有丧尸在追她。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们四个人同时瘫软在地。

胖子从沙发底下爬出来，满头大汗，手里还抓着一只袜子：“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被压成肉饼了。”

刘梅冲过去掀开阳台的布，看着满地狼藉的零食，欲哭无泪：“我的宝宝们……碎了……”

张天推了推眼镜：“看来，我们的演技拯救了世界。”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混乱，无奈地笑了。

“行了，别嚎了。”我站起身，“为了庆祝我们保卫战胜利，今晚……”

“别做饭！”三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好好好，不做饭。”我举手投降，“今晚，我请客，吃泡面。胖子请客。”

“凭什么我请客？！”

“因为你刚才在沙发底下放了个屁，王大妈以为是气囊漏气。”

“……杨帆，我跟你拼了！”

阳光普照公寓的又一天，在吵闹与欢笑中开始了。虽然穷，虽然乱，但只要大家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只要别再让枫华进厨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