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九一番假大空话在农村还是挺吃香的,村民们一个个夹着香烟叫起好来。
“陈知青说得在理,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种地的。”
“城里孩子也不容易,没爹妈帮衬着,还不得靠我们村里人帮一把?”
陈九九适时捧哏道:
“这位大叔说得对,在家靠父母,出门靠乡亲。
这不,有才叔一看我们知青可怜,别人5点下工就可以回家煮饭了,而我们三知青还要种地,于是主动留下来,一家人帮着我们种地。
包括老炮叔和瞎子叔,见到人手不够,主动帮着我们去挑肥料了。还有李家的几个小娃娃也帮着种地。
这才让我真正感受到,咱们狗熊岭的父老乡亲们是如此的热心,咱们东北人是如此热情,我这个心里感动啊。
你们说我运气怎么那么好,偏偏就到了狗熊岭来下乡插队。”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陈九九这么一个彩虹屁下来,现场围观的村民们都与有荣焉,一个个大声叫起好来:
“陈知青说得好,咱们东北人就是这么实在。”
李家在干活的人一听,也一个个挺起了胸膛,觉得自己真是在助人为乐。
就连人群后面的悄悄“潜伏”着的吴会军也是会声一笑。
虽然他心里明白,李有才一家人才没有这么好心帮知青种地,背后肯定见不得人的交易。
但他做为大队长不在乎,都是周瑜打黄盖的事情。
只要菜种好了,秋天有了收获,冬天能熬过去,不给大队,不给他吴大队长找麻烦,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所谓。
前提是别被人举报喽。
陈九九一看现场气氛上来了,于是又喊道:
“这样,我给叔叔阿姨,伯伯婶婶,大爷大娘们唱一首歌吧,以此来表面我的感激之情。”
“好~~~”
现场掌手一片,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对于文娱表演都是喜闻乐见。
陈九九站在田梗上,清了清嗓子,对着对面几十号人就开唱了。
“老张开车去东北,撞了~~
肇事司机耍流氓,跑了~~
多亏一个东北人,送到医院缝五针,好了~~
老张请他吃顿饭,喝得少了他不干,他说~~!~~
俺们那嘎都是东北人~~
俺们那嘎盛产高丽参~~
俺们那嘎猪肉炖粉条~~
俺们那嘎都是活雷峰~~
俺们那嘎没有这种银~~
翠花,上酸菜!”
陈九九模仿着东北口音,怪声怪气唱完了这首雪村唱的《东北人都是活雷锋》,现场一片寂静。
狗熊岭的村民们都惊呆了,他们习惯了听广播里那男女美声唱的革命歌曲,哪里听过这种流行唱法?
就算是流行唱法,雪村这种怪腔怪调的唱腔,当年也不被主流音乐界承认,觉得这是下里巴人。
吴会军一拍额头,心想又来了。
之前陈九九在插队狗熊岭的路上,就唱过一首怪腔怪调的《我的老家就住在这个屯》,现在又来了。
这哪里是歌,这分明就是在污染耳朵。
看来这陈知道说得好听,但唱歌是真不咋滴,没这天赋。
陈九九唱完了,对自己的发挥满意极了,结果等了半天,现场没有一点掌声。
“哎妈呀,我灶上还炖着汤呢,先走了。”
“我也想起来了,我的衣服还没洗呢,我也走了。”
“当家的,快快快,娃在家里都哭了,我都听到声音了,赶紧回家。”
一瞬间,现场几十个村民全都跑光了,陈九九心里这个气啊,心想这群人真是野猪吃不了细糠,没有一点音乐细胞。
等他一回头,发现李家众人也是一脸便秘的样子。
李家老大李海娃弱弱说道:
“陈,陈知青,别人唱歌要钱,你这唱歌要命啊,求求你,别唱啦~~~”
……
……
晚上12点,田地中央堆起的一个篝火正在熊熊燃烧,照亮了这边的三亩地。
当李有才将最后一株菜苗种下去后,整个人都跟脱力了一样。
李家一排人,纷纷都瘫坐在田梗上,但没有一个人抱怨,全都一声不吭。
陈九九心里这个感动啊,心想这李有才一家都是老实人,干活是真卖力,一点没有偷懒的。
三亩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半个晚上全部搞定,这是真下死力气了。
而自己仅仅是付出5斤大米的代价,这让陈九九内心感到不安和惭愧。
当然大米他也不会多给,浙省人最注重契约精神,该多少就多少,自己以后找人干农活的事情多了去了。
如果这一次额外增加了报酬,将来也只能跟着增加。
一直增加也不是一个办法,毕竟他要在东北待好几年,所谓的升米恩,斗米仇。
陈九九可不想一个简单的雇佣关系最后搞出什么是非来,真让李家人内心怨恨了,那他就是下一个被打黑枪的人了。
5个儿子的人家,在村中都可以横着走,不是他陈九九惹得起的。
李有才休息了一会儿,看到家人一个个累倒在地也是很心疼的。
但是一想到可以吃到白花花的大米,心中又充满了希望和憧憬,于是开口道:
“陈知青,你检查一下,咱这活干得怎么样?”
陈九九又不靠这三亩地吃饭,心想其实李家人偷点懒,菜距移栽得远一些也不是多大问题。
但人家保质保量跟牛马一样勤勤恳恳干完了,当得起一句夸奖:
“有才叔,婶子,几位大哥大嫂们,你们家干活是这个(大拇指),我非常满意,感谢感谢。”
说完,陈九九就从黑暗处拿出5斤大米来,交到了李有才手里。
李有才也不客气,拿过大米到篝火边这么一照,开心了,只见雪白雪白的大米在手指间流动。
李家其他人一瞧也乐了,一个个都开始唾液腺狂分泌了。
陈九九拿出来的大米是空间里的,经过精加工,粒粒饱满,晶莹剔透。
而七十年代的大米加工,为了增加份量,往往只是粗脱粒,留下大量的米糠没有去除,所以看起来灰黄色的。
两者对比差别明显。
李有才扎紧口袋,小心翼翼四周张望了一下,看到现场只有老炮头和老瞎子两人,便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