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全灭结局

日子一天一天往前走。

觉醒的第一个月,每个人都在忙。

徐航忙着把灵力分出去,又把灵力收回来,日复一日,天赋的上限被慢慢撑开。

许茉忙着练功法。那是一套古老的修心法门,她照着徐航说的名字找到了,厚厚的一本,每天拿出来读两个时辰,雷打不动。

读着读着,她发现自己发脾气的频率少了些,开启天赋后清醒的时长也长了一点点。

她没有告诉徐航,只是悄悄记在心里。

姜宁忙着跑任务。她天赋适合侦察,几乎每一次外出都有她的名字,出发,回来,出发,回来,行军包换了一个又一个,靴子底磨薄了一层又一层。

晚上回宿舍,她会把当天的收获一笔一笔抄进小本子里,哪个区域有什么样的凶兽,哪条路畅通,哪条路堵,密密麻麻记了厚厚的一叠。

吴奕忙着摸鱼。不是真的摸鱼,是摸了鱼又补回来,每次补回来的功夫都比摸的功夫长出一倍,他知道,只是改不掉。

私底下,他费了不少心思打听姜宁喜欢什么,喜欢吃什么颜色的糖,喜欢什么牌子的笔,记了满满一页纸,一次都没用上。

卫临风忙着突破。雷极天赋的上限很高,他的师父说,真正的极致是把雷凝成实质,从气变成液,从液变成固,每一步都是天堑。

他每天凌晨就醒,练到日头升起,再吃饭,再练,极少休息。

纪北辰隔三差五来找他,带吃的来,坐一会儿,什么都不说,坐够了就走。

卫临风每次看见他都想起那天废墟里喊了一声“北辰帮我“却无人应答的事,只是谁都没再提。

纪北辰忙着调养手臂。被狼妖那一爪伤的经脉,大夫说需要两个月静养,但他只给自己留了一个月。

剩下那一个月,他重新开始练。

驻地的人都说他太拼,他只是笑一笑,没解释。他知道自己欠卫临风一个背影,但这种事说出来是没用的,只能用结果来还。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往第九十天走。

那个数字就挂在那里,所有人看着,却没人多想。

九十天是觉醒后服役的期限,九十天到了可以离开,可以留下,各凭自愿。没有人知道还有另一层意思。

只有徐航知道。

他知道,却没有说。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没人信。

他试过一两次,旁敲侧击,开口之前嘴里先排演了七八遍,最终落出口的只是寥寥几句,对方听完点点头,说你多心了,说防御系统很稳,说灵岩城这几十年没出过大问题。

徐航没有再说。

他知道说什么没用,他只有一个天赋,能做的事只有共享。

他把自己能共享的全部共享出去,让卫临风多打了十几场高强度的对练,让纪北辰提前两周解除了静养,让许茉的功法进度比预计快了半个月,让姜宁在一次险情里多撑了三分钟直到援兵到来。

他把这些全部做完,把能做的全做了,然后等。

第八十九天,夜里。

驻地的灯还亮着,巡逻的士兵走完一圈又一圈,一切如常。

防御系统的光幕笼罩着整座城,泛着淡蓝色的光,平静,稳定,像一口安静的大钟。

徐航站在宿舍楼顶,看着城外的荒野,风很大,把他的衣角往一个方向撕扯。

许茉上来找他。

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地对着城外站了一会儿,她先开口:

“明天就九十天了。“

“嗯。“

“你在想什么?“

徐航没有回答。

许茉也没有再问,她侧头看他,风把她的头发吹过来,搭在他的肩上,她没有拢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在楼顶站着,站到风小了,站到夜深了,站到许茉也困了,她说她先下去了,徐航说好。

她走了几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那儿,背对着她,面朝城外。

第九十天,破晓。

兽潮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预警,防御系统的光幕在天光刚亮的一瞬哑了火,蓝色的光慢慢熄灭,像一口气被人捏住,缓缓散开,什么都没留下。

城外的荒野里响起低沉的嗥叫,一声,两声,然后是无数声,连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在颤。

警报声响起,比嗥叫晚了整整三十秒。

卫临风是第一批出城的,他冲出去的时候天还没全亮,长枪上缠着电弧,跑动的时候在空中留下一道蓝白色的轨迹。

纪北辰跟在他身后,手臂还不到完全恢复,但他没有停下来。

许茉在城墙上,大剑出鞘,血红的斗气升起,她的眼睛逐渐失去焦点,只剩下战斗本能。

姜宁在城内,负责侦察,她把所有的信息全部传递出去,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细,最后断了。

吴奕开着车在城里转,车上装着补给,装着伤员,装着来不及撤退的普通百姓。他转了一圈又一圈,一直转,直到没有路了。

徐航把绿色的丝线散出去,一根,两根,十根,所有他能连接的人都连上,把灵力分出去,一刻不停。

他感受到线那头每一个人的状态,感受到卫临风在某一刻灵力骤然枯竭,感受到纪北辰手臂的疼痛穿过丝线传回来,感受到许茉的天赋失控,感受到姜宁那头的沉默。

丝线一根一根断掉。

不是他收回去的。

兽潮散去的时候,太阳升到了正中央。

灵岩城还在,但人没了。

血流成了河,汇进街道的低洼里,染红了墙脚,染红了废墟,染红了尚未完全熄灭的防御系统底座。

风吹过来,把焦味和血腥味一起送出城外,散进荒野。

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