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长生劫:最后一页》

树林里的风带着凉意,刮在脸上像细针。林砚牵着影影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只能照亮眼前几米远的地方。地上满是枯枝败叶,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还有多久才能到格尔木?”影影的声音带着疲惫,她的小皮鞋早就被露水打湿,裤脚也沾满了泥。

林砚看了眼手机,信号格是空的,时间显示凌晨两点。他从背包里翻出仅剩的半瓶水,递给影影:“不知道,但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应该能遇到过路的车。”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这片荒原比他想象的还要荒凉,连个参照物都没有。

影影小口喝着水,突然指着前方:“你看,那里有光!”

林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亮,像是一盏灯。他心里一喜,拉着影影加快了脚步。

越往前走,光亮越清晰,还隐约能听到狗叫声。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间孤零零的牧民帐篷,帐篷外拴着两匹马,旁边堆着一些干草,一盏马灯挂在帐篷门口,散发着昏黄的光。

“有人吗?”林砚站在帐篷外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羊皮袄的老汉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马鞭,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半夜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是路过的,想借个地方歇歇脚,顺便问问路。”林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善。

老汉打量了他们半天,目光在林砚肩膀上的纱布和影影沾着泥的裤脚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皱了皱:“进来吧,外面冷。”

帐篷里很暖和,中间生着一个火塘,火苗跳动着,映得四周暖洋洋的。一个老太太正坐在火堆旁搓羊毛,看到他们进来,抬头笑了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嘴。

“喝点奶茶吧。”老太太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奶茶,碗沿还带着点黑灰。

林砚道了声谢,接过奶茶喝了一口,一股奶香味混着淡淡的咸味滑进喉咙,驱散了不少寒意。影影也捧着碗小口喝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帐篷里的陈设——墙上挂着几张兽皮,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还有一个小小的神龛,上面摆着一个铜制的佛像。

“你们要去哪里?”老汉坐在火堆旁,掏出旱烟袋,慢悠悠地装着烟丝。

“去格尔木。”林砚说,“想问问您知道怎么去吗?”

“格尔木?”老汉点燃旱烟,吸了一口,“远着呢,走路得走三天,骑马也要一天一夜。你们俩这身子骨,怕是走不到。”他看了眼林砚的伤口,“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的。”林砚含糊地说。

老汉没再追问,吐了个烟圈:“明天早上我让我儿子送你们去,他正好要去格尔木送货。”

林砚心里一喜:“太谢谢您了!我们可以付钱。”

“钱就不用了。”老汉摆了摆手,“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

老太太在一旁用不太标准的汉语说:“你们是从东边来的吧?最近那边不太平,好多穿黑衣服的人在找东西,问有没有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穿黑衣服的人?是猎影的人?他们竟然追得这么快!

“那些人凶得很,”老太太叹了口气,“前几天还把隔壁帐篷的老马给打了,就因为他说没见过。”

林砚和影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看来这帐篷也不能久留。

“大爷大妈,我们突然想起还有急事,就不打扰了。”林砚站起身,“我们现在就走。”

“这么晚了走什么?”老汉皱眉,“外面有狼,你们走不了的。”

“可是……”

“没事。”老汉打断他,“那些人不敢来我这儿,我这帐篷挂着‘守山人’的牌子,他们得给点面子。”他指了指帐篷门口挂着的一个木制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林砚想起影影说过守影的人会来接应,难道这老汉也是守影的人?

“你们就在这儿安心歇着,明天一早再走。”老汉把旱烟袋在鞋底敲了敲,“我儿子的车快,保证能让你们赶在那些人前面到格尔木。”

林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确实累得不行了,影影也趴在火堆旁打起了瞌睡。

老太太拿来两张羊皮,铺在地上:“你们睡吧,我守着。”

林砚把影影抱到羊皮上,给她盖好另一张羊皮,自己则靠在帐篷壁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反复想着老汉说的话,还有那个“守山人”的令牌。守影的人到底有多少?他们又是怎么知道该在哪里接应他的?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老汉和老太太在低声说话,用的是他听不懂的方言,偶尔能听到几个模糊的词,像是“蚀骨虫”、“昆仑山”、“守墓人”。

林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到老汉正拿着一个小小的牛角哨,在火塘边烤着什么,老太太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门口。

他们果然和这件事有关!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还夹杂着狗的狂吠。老汉脸色一变,对老太太说:“来了!快把他们藏起来!”

老太太赶紧掀开角落里的一块毡布,露出一个地窖的入口。“快进去!”

林砚来不及多想,抱起熟睡的影影钻进地窖,老太太迅速盖上毡布,上面还堆了几件杂物,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地窖里很黑,弥漫着一股青稞酒的味道。林砚抱着影影,屏住呼吸,听着上面的动静。

帐篷的门被猛地踹开,几个粗暴的声音闯了进来。

“老头!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没有?”是编号七的阿姨的声音!

“没……没看到。”老汉的声音有些发颤。

“没看到?”另一个声音响起,应该是她的同伙,“我们追了一路,明明就在这附近!搜!”

上面传来翻东西的声音,还有老太太的惊叫声。林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抱着影影,生怕她醒过来发出声音。

“报告七姐,没找到。”

“不可能!”编号七的阿姨怒吼,“给我仔细搜!尤其是地窖和帐篷后面!”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他们要找地窖!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想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指尖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是李守义给的那枚青铜钥匙。

就在这时,上面传来“哐当”一声,像是地窖的入口被找到了。

“在这里!”一个声音喊道。

林砚抱着影影,往后退了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窖壁。他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

地窖的盖子被掀开,一道手电筒的光柱照了下来,正好打在林砚脸上。

“找到了!”编号七的阿姨的声音带着得意。

林砚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最坏的结果。

突然,上面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打斗声和狗叫声。林砚愣了一下,睁开眼,看到光柱乱晃,还听到老汉的怒吼声和老太太的尖叫。

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打斗声停了。地窖的盖子被重新掀开,一张年轻的脸探了进来,是个穿着藏青色袍子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点血迹,对林砚说:“快上来!”

林砚抱着影影爬了上去,看到帐篷里一片狼藉,编号七的阿姨和她的同伙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脖子上都有一个细小的血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老汉手里拿着一把沾血的匕首,喘着粗气,老太太则在一旁安抚着狂吠的狗。

“他们……”林砚指着地上的尸体,有些结巴。

“没事了。”年轻人擦了擦脸上的血,“我是扎西,老汉的儿子。我爹说你们是朋友。”

林砚这才明白,老汉和扎西都是守影的人,刚才的打斗是他们解决了猎影的人。

“谢谢你们。”林砚真心实意地说。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和影影现在已经被抓走了。

扎西摇了摇头,开始收拾地上的尸体:“这些人不能留,得处理掉。你们快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说不定还有追兵。”

老汉把两匹马牵了过来,递给林砚一个马鞍:“骑我的马,快。”

林砚看着那匹高大的黑马,有些犹豫——他从来没骑过马。

“我教你。”扎西看出了他的窘迫,翻身上马,演示了一下,“很简单,抓好缰绳就行。”

林砚深吸一口气,抱着影影爬上马背。黑马很温顺,只是轻轻打了个响鼻。

扎西也骑上另一匹马,对老汉和老太太说:“爹,娘,我们走了。”

老汉挥了挥手,老太太则往林砚手里塞了一个布包:“路上吃的。”

两匹马在夜色中奔跑起来,马蹄声敲打着地面,发出“哒哒”的响声。林砚紧紧抱着影影,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心里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守影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帮他,也不知道这条路还要走多久。但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影影,”林砚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女孩,“我们快到格尔木了。”

影影在梦里呓语了一句,像是在说“爸爸”。

林砚的心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他一定会帮影影找到爸爸,也一定会找到自己的爷爷。

两匹马越跑越快,朝着东方的鱼肚白跑去。林砚没有注意到,那个老太太塞给他的布包里,除了干粮,还有一个小小的牛角哨,和老汉刚才拿的那个一模一样。

更没注意到,扎西在前面骑马时,悄悄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像是在确认什么。

天边渐渐亮了起来,远处的昆仑山已经隐约可见,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在天地之间。林砚知道,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但也离危险越来越近了。

蚀骨虫的封印到底怎么样了?守墓人真的在等他吗?李守义又会不会出事?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

他只能握紧缰绳,跟着扎西,朝着那座神秘的雪山,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