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失踪的证人
- 马年觉醒:我废材变成地球管理员
- 万也鲸落
- 4344字
- 2026-03-13 22:19:04
一
茶杯碎在地上,茶水漫开,浸湿了王建国的鞋。
但他一动没动,就那么坐着,脸色白得像纸。
陈序蹲下来,把碎瓷片捡起来,问:“王爷爷,江明远是谁带走的?”
王建国没回答,只是喃喃地说:“三天前……三天前……”
老李倒了杯热水递给他:“老王,先喝口水,慢慢说。”
王建国接过杯子,手在抖,水洒了一半。
他喝了一口,深吸一口气,看着陈序。
“老江是你爷爷最好的朋友。周明远的亲弟弟,比他小五岁。当年那个项目,他是负责人之一。后来项目停了,他回了BJ,在环保部干了三十年,去年刚退休。”
他顿了顿。
“你爷爷那份最要紧的东西,在他手里。”
陈序问:“什么东西?”
王建国说:“水源图。”
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浅问:“什么水源图?”
王建国说:“整个清河地区的地下水源分布图。你爷爷画了四十年,把每一条暗河、每一个泉眼、每一条水脉都标出来了。那张图,比地质队勘测的还准。”
他看着陈序。
“你爷爷说过,那张图,是保命的。万一有人想抽地下水,那张图能证明哪儿能抽,哪儿不能抽。那些不能抽的地方,一抽,整个清河就干了。”
陈序想起爷爷手绘的那些地图,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王建国继续说:“老江手里那张,是原图。你手里那些,是副本。原图上有你爷爷的亲笔签名和日期,还有当年项目组的公章。那张图,才是真正有用的。”
他握住陈序的手。
“小陈,你得找到老江。拿到那张图,你爷爷这些东西,才算凑齐了。”
陈序问:“江爷爷被谁带走了?”
王建国摇头。
林浅忽然说:“我知道是谁。”
所有人都看着她。
林浅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条新闻:
“环保部退休专家江明远应邀赴清河考察,入住县城宾馆”
发布时间是两天前。
陈序愣住了:“应邀?谁请的?”
林浅往下翻,翻到新闻最后一行。
“邀请方:XX科技集团”
屋里又安静了。
赵立诚。
二
老李第一个开口:“赵立诚请他去干什么?”
林浅说:“表面上,是请专家考察。实际上……”
她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懂了。
实际上,是软禁。
陈序站起来,抱起铁盒子。
“我去县城。”
老李拦住他:“去干嘛?那是人家的地盘。”
陈序说:“去找江爷爷。”
王建国忽然说:“不用去。”
陈序看着他。
王建国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部老式手机,按键都磨白了。
“老江有我这个号码,”他说,“他要是能联系我,会打的。”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铃声是《东方红》,老掉牙的那种。
王建国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他接起来,按下免提。
“喂?”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老王?”
王建国眼眶一下子红了。
“老江!你在哪儿?”
那边说:“我在县城宾馆。出不去,门口有人守着。”
王建国说:“我知道。你没事吧?”
那边苦笑了一声:“没事,好吃好喝伺候着。就是不让我走,也不让我打电话。这个电话,是我趁他们换班,用宾馆座机打的。”
他顿了顿,问:“老周呢?他还好吧?”
王建国说:“他在省城,没事。”
那边松了口气,然后问:“老陈那个孙子,你见到了吗?”
王建国看了一眼陈序:“见到了,就在旁边。”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让他接电话。”
陈序接过手机。
“江爷爷,我是陈序。”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序以为电话断了,才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叹息。
“像,”那边说,“真像。跟你爷爷年轻时一模一样。”
陈序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边又说:“你爷爷的东西,你拿到了?”
陈序说:“拿到了。”
那边说:“好。我手里也有一份。咱们得凑到一起。”
陈序问:“怎么凑?”
那边说:“你来找我。”
老李在旁边插嘴:“您那儿有人守着,怎么去?”
那边笑了一声,笑声里有点狡黠。
“我有办法。明天早上七点,宾馆后门,有人换班。你趁那个空档来。我只等五分钟。”
陈序问:“您住几楼?”
那边说:“三楼,301。窗户朝东,后门正对着。”
陈序说:“好。”
那边又说:“小陈,来的时候,带上你爷爷的信物。”
陈序愣了一下:“什么信物?”
那边说:“那块玉。你爷爷脖子上那块。”
陈序低头看了看脖子上那块已经掰成两半的玉。
那边继续说:“你爷爷说过,那块玉是他留给你的。如果有人拿着那块玉来找我,我就知道是他派来的。”
陈序握紧了那块玉。
那边最后说了一句:“明天见。”
电话挂了。
三
屋里安静了很久。
王建国看着陈序,问:“你去?”
陈序点头。
老李说:“我跟你去。”
孙姨说:“我也去。”
老张头说:“算我一个。”
陈序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去干嘛?砸宾馆?”
老李说:“砸宾馆咋了?又不是没砸过。”
陈序摇摇头:“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救人,不是打架。人多了反而坏事。”
他看着林浅。
“你跟我去。其他人,在村里等着,万一出事,还有后手。”
林浅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老李还想说什么,陈序拍拍他肩膀。
“李叔,你帮我保护好王爷爷。他是证人,不能出事。”
老李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行。那你们小心。”
孙姨说:“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事。”
她把锅盖掀开,里面是一锅红烧肉,香得让人流口水。
陈序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带他来孙姨家蹭饭,吃的也是这个味道。
王建国也吃了两口,脸色好了不少。
那只鹰蹲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们吃饭,偶尔叫一声,像是在催。
陈序给它扔了一块肉,它叼起来,仰头吞了。
然后继续歪着头看。
老李笑骂:“这鹰,比人能吃的。”
屋里的人都笑了。
笑声传出去,飘在村子的夜色里。
四
吃完饭,陈序把铁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又看了一遍。
任命书、信、地图、照片。
他把那张地图拿出来,摊在桌上,仔细看。
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有些地方用红笔圈起来,旁边写着“不可开发”。有些地方用蓝笔圈起来,旁边写着“水源充沛,可适当利用”。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他之前没注意到:
“若遇大事,以此图为据。江、周、王三人皆可证。”
他盯着这行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爷爷不只是留了东西。
他留了一个局。
一个需要三个人才能解的局。
江明远手里那张原图,加上周明远的记忆,加上王建国的证言,再加上他手里的这些东西,才能证明一件事——
证明爷爷当年那个项目是真实存在的,证明那些数据是国家认可的,证明爷爷说的都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着王建国。
“王爷爷,明天拿到江爷爷那张图,接下来怎么办?”
王建国说:“去BJ。”
陈序愣了一下。
王建国说:“你爷爷当年那个项目的档案,有一部分封存在中科院。那些档案,只有三个人能调——江明远,周明远,和我。我们三个一起去,把档案调出来,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找媒体,找政府,把事情捅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赵立诚要在清河干什么。”
陈序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看着远处那几点工地的灯光。
那些灯还亮着。
那些人还在挖。
但他们不知道,有一群人,正在准备反击。
五
凌晨三点,陈序睡不着。
他躺在老李家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只鹰蹲在他旁边,也盯着天花板。
陈序偏头看它。
“你说,”他问,“明天能成吗?”
鹰歪了歪头,叫了一声:“嘎。”
陈序笑了。
“你倒是会回答。”
鹰不理他,闭上眼睛睡觉。
陈序也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他想起爷爷,想起那些笔记,想起那块玉,想起那张地图,想起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他又想起赵立诚那句话:“买你的沉默。”
五百万。
买他闭嘴。
他笑了,笑着笑着,笑出了声。
那只鹰睁开一只眼睛看他,又闭上了。
陈序坐起来,走到窗边。
村口,赵立诚的车队还在。车灯灭着,但那些保安还在,缩在车里打盹。
他看着那些人,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赵立诚为什么不动手?
他明明可以让人冲进村子,把东西抢走。他明明有那个能力,有那个实力。
但他没有。
他只是围着,等着。
等什么?
陈序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他回到沙发上,躺下。
天快亮了。
六
早上六点半,陈序和林浅出发。
老李把他们送到村口那条小路,然后退回去。
陈序和林浅沿着小路走,绕过村口那些保安,绕到县城方向。
走了四十分钟,到了县城边上。
县城不大,十来万人,早上六点多,街上已经开始有人了。卖早点的,晨练的,遛狗的,热热闹闹。
陈序和林浅混在人群里,慢慢往宾馆方向走。
县城宾馆在城中心,一栋六层的老楼,门口站着两个保安。
陈序远远看了一眼,没看见赵立诚的人。
但三楼东边那个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林浅看了看时间:“六点五十。还有十分钟。”
陈序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那个掰成两半的玉,用红绳串着。
他戴上,深吸一口气。
七点整,宾馆后门。
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从门里出来,往旁边的巷子走去。另一个保安还没来。
空档。
陈序对林浅说:“你在外面等着,五分钟我没出来,就走。”
林浅点头。
陈序快步走过去,推开后门,进去。
里面是一条走廊,很暗,只有几盏节能灯亮着。他找到楼梯,往上爬。
三楼,301。
门关着。
他轻轻敲了三下。
门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把他拉进去。
门关上。
陈序站定,看着眼前的人。
七八十岁,满头白发,瘦瘦小小的,穿一件旧毛衣,戴一副老花镜。
他看着陈序,上上下下打量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陈序脖子上那块玉。
摸到那两半的裂痕时,他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老陈,”他说,“你孙子来了。”
陈序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明远拍拍他的手。
“东西带了吗?”
陈序点头。
江明远说:“给我看看。”
陈序把那个铁盒子打开,把任命书、信、地图、照片一样一样拿出来。
江明远一样一样看,看得很慢。
看到那张照片时,他的手抖了一下。
“1963年,”他说,“那年我才二十五,刚毕业。你爷爷教我认鸟,我教他认字。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上过学。我说,你比那些上过学的懂得多。”
他看着陈序。
“他懂的东西,比谁都多。”
陈序点点头。
江明远把照片放下,走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铁盒子。
和陈序那个一模一样。
他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地图。
展开。
是手绘的,比陈序那张更大,更详细,颜色更多。
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有些地方的红圈比陈序那张更多。
最下面,有爷爷的签名和日期,还有一个红彤彤的印章。
“清河生态观测站”
江明远把两张地图并排放在床上。
“凑齐了,”他说,“你爷爷的命,凑齐了。”
陈序看着那两张地图,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江明远脸色一变,把两张地图一卷,塞进陈序怀里。
“从窗户走。”
陈序愣了一下:“您呢?”
江明远笑了笑。
“我老了,跑不动了。你走吧。这些东西,比我的命重要。”
陈序看着他,眼眶发酸。
江明远推了他一把。
“快走!”
陈序咬了咬牙,抱着地图,爬上窗户。
三楼,下面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棵树。
他深吸一口气,跳下去。
落在树枝上,滚了一下,掉在地上,摔得生疼。
他爬起来,往巷子里跑。
身后,三楼那个窗户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冲进去了。
有人喊:“江明远!人呢?”
然后是江明远的声音,很平静:
“人?什么人?就我一个。”
陈序拼命跑。
跑出巷子,跑进人群。
林浅在街角等着他,一把拉住他。
两个人混进人群里,快步往前走。
身后,宾馆门口,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冲出来,四处张望。
但陈序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他抱着那两张地图,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那只鹰在天上飞,给他指路。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