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旧机秘档
李阳握着刚修好的旧手机，指尖能感受到塑料外壳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磨损痕迹。这手机陪了他两年，从老家带到滨海市，见证了他送外卖时的风里来雨里去，屏幕内侧还贴着一张他和妹妹的合照，照片里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此刻，这台本该只存着生活琐碎的旧手机，却因那个“加密文件夹”显得格外沉重。他坐在小木屋的木桌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点开了店主说的那个文件夹——图标是一个灰色的锁，下面标注着“未解密”，点进去后弹出一行提示：“请输入密钥”。
“密钥会是什么？”李阳皱起眉头。他从未设置过这种加密，更别说什么密钥了。难道是手机摔坏后，系统故障生成的？可店主说这文件夹像是人为加密，底层代码里还藏着淡淡的灵气波动——这绝非普通手机能有的异常。
“让老夫看看。”敖烈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李阳心念一动，将旧手机贴近天玄戒，一股微弱的灵气顺着戒指涌入手机。下一秒，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道绿光，原本灰色的锁图标竟浮现出与龙魂玉相似的龙纹，一闪而逝。
“是龙族的加密手法！”敖烈的声音带着惊讶，“这不是凡俗的密码，是用龙气锁死的档案，密钥得是蕴含龙气的东西……试试用龙魂玉碰一下。”
李阳连忙取出龙魂玉，让玉面贴在屏幕上。翠绿的玉质与屏幕接触的瞬间，手机屏幕突然炸开一片莹白的光，无数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滚动，最终定格成一个古朴的界面——没有复杂的图标，只有一个黑色的文件，文件名是三个篆体字：“影阁卷”。
“真的打开了！”李阳心中一震，点开文件的瞬间，一股信息流夹杂着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文件里并非文字，而是一段段由灵气凝结的影像，像是用某种术法记录下来的画面：
第一幅画面是一片血色弥漫的山谷，数以百计的黑衣人正在屠杀一群身着白衣的修士，为首的黑袍人脸上带着青铜面具，手中握着一把骨刃，每挥出一刀，都有一名修士惨叫着化为飞灰。画面角落标注着一行小字：“影阁血洗青云宗，夺‘青莲子’”。
第二幅画面是在一座繁华的城池地下，黑衣人正用活人炼制某种黑色丹药，鼎炉里传来凄厉的哭喊，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正是之前逃窜的墨老鬼）站在鼎前，脸上露出狂热的笑容。标注是：“影阁分舵炼‘蚀心丹’，祭品三百”。
画面一段段闪过，全是影阁近百年来犯下的恶行，从抢夺宝物到屠戮宗门，从炼制邪丹到暗杀修士，每一段都透着令人发指的残忍。李阳越看心越沉，直到最后一段画面出现，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一个云雾缭绕的祭坛，祭坛中央插着九根刻满符文的黑柱，柱上绑着九个气息微弱的修士，他们的精血正顺着黑柱流淌，汇入祭坛中央的一个黑色漩涡。漩涡上方，悬浮着一块残缺的玉佩，玉佩的形状，竟与龙魂玉一模一样！
画面的最后，是一行模糊的字：“寻齐三枚‘龙魂碎玉’，可唤‘龙帝尸’……”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手机屏幕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龙帝尸……”敖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在找龙魂玉的碎片，想复活……不，是唤醒被封印的龙族先祖尸身！”
李阳的心猛地一沉：“龙族先祖的尸身？那是什么？”
“那是上古时期一位堕入魔道的龙族大帝，因屠戮亿万生灵被诸神封印，尸身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敖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影阁竟想打他的主意，若是让他们得逞，别说下界，就连神界都要掀起腥风血雨！”
李阳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终于明白，影阁抢龙魂玉绝非为了玉中的灵气，而是为了解开封印，释放那所谓的“龙帝尸”——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邪修作乱，而是可能颠覆整个世界的阴谋。
“必须阻止他们。”李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前辈，这文件里说有三枚龙魂碎玉，我手上的这枚是其中之一，另外两枚在哪里？”
“影像最后提到了‘黑市’。”敖烈沉声道，“你看那段画面的背景，祭坛周围的石柱上刻着‘鬼市’的标记，那是下界最大的地下黑市，藏在秦岭深处，三教九流汇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都有。另外两枚碎玉，很可能就在那里流转。”
李阳想起卧龙先生之前说的“去黑市打探消息”，心中豁然开朗：“看来，我们必须去一趟鬼市了。”
第二天一早，李阳将加密文件的内容告诉了卧龙先生。老人听完后，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没想到影阁的野心竟这么大……鬼市确实是非去不可，但那里鱼龙混杂，比影阁更难应付，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晚辈明白。”李阳道，“但为了阻止他们唤醒龙帝尸，就算再危险，也得去。”
卧龙先生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老夫这就为你准备些东西。”
接下来的三天，李阳在卧龙先生的指导下做着前往鬼市的准备：
卧龙先生用谷中的“隐灵草”给他炼制了一件灰色的斗篷，穿上后能隐匿修为气息，让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无法看穿他的境界；又将那四个被擒的影阁弟子交给李阳，让他带到鬼市的“ bounty hunter（ bounty hunter）公会”换些情报——这是黑市的规矩，用敌人的人头或活口能换取等价的消息或资源。
敖烈则教了他一套“龙族伪装术”，能在危急时刻释放一丝龙气，震慑低阶修士，还把自己对影阁的了解整理成一份清单，从各分舵主的实力到常用的阴招，事无巨细。
李阳自己也没闲着，他将天玄戒中的几件低阶灵具整理出来——都是些秘境里随处可见的匕首、符箓，在凡俗界却能卖出高价，足够他在黑市活动的开销；又将《裂石拳》和《追风步》融会贯通，对着傀儡练得越发熟练，确保遇到突发状况时能自保。
出发前一晚，李阳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放暑假了，想让你带我去游乐园。”妹妹的声音带着期待，透过听筒传来。
李阳的心一软，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哥最近有点忙，等忙完这阵子就回去，到时候带你去玩个够，好不好？”
“真的？”
“真的。”
挂了电话，李阳望着窗外的星空，眼眶有些发热。他想起影像里那些被影阁残害的修士，想起那些在祭坛上哀嚎的活人，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无比沉重——他不仅要变强，要揭开真相，更要守护好这些平凡的温暖，不能让影阁的阴影蔓延到自己在乎的人身上。
第二天清晨，李阳穿上隐灵斗篷，将旧手机和龙魂玉贴身藏好，背着一个装着灵具和干粮的背包，在卧龙先生的目送下离开了卧龙谷。
“记住，鬼市只认实力和利益，别轻信任何人。”卧龙先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捏碎这个。”他递给李阳一个青色的玉符，“老夫会感应到的。”
李阳接过玉符，郑重地拱了拱手：“前辈保重。”
转身的瞬间，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却被灰色斗篷挡去大半，只留下一道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身影，朝着秦岭的方向走去。
前往鬼市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秦岭深处没有正经的道路，只有蜿蜒的山路和茂密的丛林，随处可见低阶妖兽留下的爪痕。李阳靠着《追风步》和神识探查，避开了几波妖兽的袭击，也躲过了几队在山林里搜寻的影阁弟子——显然，墨老鬼回去后，影阁已经加大了搜寻力度。
第五天傍晚，他终于抵达了鬼市的入口。
那是一处隐藏在瀑布后的山洞，洞口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灯笼上画着黑色的骷髅头，与卧龙先生描述的“鬼市标记”一模一样。洞口站着两个身着黑甲的守卫，气息都在炼气九层，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李阳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斗篷的帽檐，随着人流走进山洞。
穿过长长的隧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镶嵌着数以千计的夜明珠，将整个市场照得如同白昼。溶洞两侧摆满了摊位，有卖灵草丹药的，有兜售法器符箓的，还有摆摊算卦、提供情报的，甚至有几个笼子里关着瑟瑟发抖的妖兽，摊主正唾沫横飞地向围观者介绍着“肉质鲜嫩，炼丹佳品”。
往来的人更是形形色色：有穿着华贵、气息强大的修士，有背着巨剑、满脸煞气的武者，有戴着面具、行踪诡秘的黑衣人（并非影阁，更像是其他邪修组织），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现代服装、背着登山包的年轻人，显然是误闯进来的凡人，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有丹药的清香，有妖兽的腥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摊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偶尔爆发的争吵声，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这就是鬼市……”李阳心中暗叹，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混乱，也危险得多。他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显然是把他当成了初来乍到的肥羊。
“别抬头，跟着人流走，先去bounty hunter公会。”敖烈的声音适时响起，“记住，少说话，多观察。”
李阳依言低下头，顺着人流往前走，目光却在暗中快速扫视着周围。他注意到，每个摊位前都插着一面小旗，旗子上的图案各不相同，有的是骷髅，有的是毒蛇，有的是铜钱——想来是不同势力的标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在一个挂着“赏”字旗的建筑前停下。这是一栋用黑石砌成的房子，门口挂着几具风干的人头，脖子上挂着木牌，写着“影阁成员，悬赏一千灵石”，正是影阁的标志！
“就是这里了。”李阳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门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和血腥味。十几个穿着皮甲、腰间佩刀的壮汉正坐在桌前喝酒，看到李阳进来，纷纷停下动作，目光如同饿狼般落在他身上。
一个独眼龙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刀疤，声音粗哑：“新来的？要接悬赏，还是来交悬赏的？”
李阳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玉瓶——里面装着被敖烈用龙气封印的影阁弟子，递给独眼龙。
独眼龙接过玉瓶，神识探入其中，脸色微微一变：“四个炼气七层的影阁弟子……你倒是有点本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令牌，“这是‘黑铁令’，能在公会兑换一千灵石，或者一条等价的情报。选哪个？”
李阳看着令牌上刻着的骷髅头，沉声道：“我要情报。”
“说。”
“我想知道，最近有没有人在鬼市出售‘龙魂碎玉’？”
独眼龙的独眼猛地一缩，上下打量了李阳半天，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有意思……看来你不是普通的肥羊。跟我来，这事得找掌柜谈。”
李阳跟着独眼龙穿过喧闹的大厅，来到一间密室。密室里只有一张石桌，一个穿着黑袍、看不清面容的老者正坐在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掌柜，这小子要打听‘龙魂碎玉’的消息。”独眼龙躬身道。
黑袍老者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落在李阳身上，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锐利：“龙魂碎玉是禁忌，打听它的人，通常活不过三天。你确定要知道？”
李阳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我确定。”
黑袍老者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好胆识。三天前，确实有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在鬼市拍卖了半块龙魂碎玉，买主是‘血影楼’的少楼主。”
“血影楼？”
“和影阁齐名的邪修组织，行事比影阁更狠辣。”黑袍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如果你想从他们手里抢东西，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血影楼的少楼主，可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李阳的心沉了下去。筑基后期，比墨老鬼还要强，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对手。
“不过……”黑袍老者话锋一转，“那半块碎玉似乎有问题，买主拿到后就一直待在‘销魂窟’，没敢离开。如果你有本事混进去，或许能找到机会。”
“销魂窟？”
“鬼市最有名的销金窟，也是情报贩子最多的地方。”独眼龙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猥琐，“里面的姑娘……”
“我知道了。”李阳打断他，接过黑铁令，“多谢掌柜告知。”
转身离开bounty hunter公会时，李阳能感觉到背后有无数道目光在注视着他。他知道，打听龙魂碎玉的消息，相当于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血影楼、影阁，甚至其他觊觎碎玉的势力，很快就会盯上他。
夜色渐深，鬼市的喧嚣却越发浓烈。李阳站在溶洞中央，望着远处那栋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声的建筑——正是黑袍老者说的“销魂窟”，门口站着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子，正招揽着过往的客人。
他握紧了手中的黑铁令，又摸了摸怀里的龙魂玉。
前路比想象中更危险，但他没有退路。
深吸一口气，李阳压了压帽檐，朝着销魂窟的方向走去。斗篷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鬼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而属于他的较量，也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