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史莱克外院的喧嚣逐渐平静。
霍雨浩却还没回宿舍，刚和王冬打完一场的他，心里堵得慌。看似赢了，其实输得很惨——对方连武魂都没开，光靠身体素质就压得他喘不过气。要不是最后关头灵眸发力，他早就被按在地上揉捏了。
他坐在训练场边的石阶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白虎匕首的刃口。那抹冰冷才稍微抚平心中的烦躁。
夜风刮过空荡荡的操场，吹得他后颈发凉。明天就是新生天赋测试，他几乎能猜到结果——精神系辅助武魂，没攻击能力，魂力十一级，在史莱克这种地方，跟废人没两样。
“找了半天，原来你在这里啊？”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霍雨浩没回头，只道：“小雅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唐雅走到他旁边，一屁股坐下：“霍雨浩，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贝贝站在几步外，背靠着一棵老树，没说话，但眼神温和。
“你愿不愿意加入唐门？”唐雅看着霍雨浩，认真地道。
霍雨浩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他进史莱克学院用的，正是唐门的特招名额。
他毕竟是欠唐门一个人情，加入他们也未尝不可。霍雨浩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唐雅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扔给他：“接着。”
霍雨浩接住，展开一看，是薄绢册，边角磨损严重，墨迹有些晕开，但字迹清劲有力：
《玄天宝录·总纲》。
“玄天功、紫极魔瞳、鬼影迷踪、控鹤擒龙、暗器百解。这些就是唐门全部的功法了。”
霍雨浩翻了翻，指尖停在“紫极魔瞳”那页。
“紫极魔瞳？”贝贝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唐三先祖创紫极魔瞳，本就是为了配合暗器。眼力准，出手才快。也算是一门修炼精神力的方法，与你的武魂倒是契合。”
霍雨浩心头一动。
“可我的魂力……”霍雨浩犹豫了一下，没说完。
“魂力低不怕，”唐雅说，“玄天功本就有筑基的之效，能补多少根基就看你自己了。”
说不怕，就真的不怕了吗？玄天功是能补根基，但他的根基何止是低啊？先天一级魂力，比寻常人起步晚了十年不止。可眼下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咬牙硬上。
霍雨浩点头。
“唐门现在就剩我们三个。”唐雅顿了顿，看着霍雨浩，目光清澈而坚定，“你愿意跟我们一起，把它重新立起来吗？”
没有焚香，没有跪拜，没有“若有违誓天诛地灭”的套话。
只有两个同伴，一句问话，和一卷旧绢。
霍雨浩把绢册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我愿意。”
唐雅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和得像夜风拂过湖面：“其实啊……我们找你，不是因为你欠唐门什么。而是因为——你值得被相信。”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一字一句道：“先天魂力一级又怎样？在别人眼里你是废武魂，在我眼里，你是霍雨浩。是一个敢在绝境里咬牙撑到底的人。唐门要复兴，靠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心。”
霍雨浩怔住了。
从小到大，没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母亲早逝，公爵府视他如草芥，连进入史莱克都是“走后门”。可此刻，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却说他“值得被相信”。
眼眶一热，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抱住唐雅，声音哽在喉咙里：“谢谢……谢谢你信我。”
唐雅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傻孩子，哭什么，以后有饭一起吃，有架一起打，不就行了？”
几步外的贝贝原本还含笑看着，见霍雨浩竟直接扑进唐雅怀里，眉头一挑，醋意上涌，抬脚就踹过来：“行了行了，抱够没有？再抱我把你扔训练场喂狼！”
霍雨浩赶紧松开手，抹了把脸，耳根微红。唐雅则笑得前仰后合，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快回去吧。”
“别那么严肃了。”唐雅忽然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我和贝贝就是你的家人了。我们也对你没什么要求，能在史莱克学院正常毕业就行了。”
贝贝看着似乎有些吃醋，抬脚轻轻踢了霍雨浩一下：“行了，快滚回去睡觉。”
霍雨浩悄悄地回了宿舍，此时王冬已经睡了。
他坐在床上翻开《玄天宝录》，照着玄天功的路线引导魂力。起初滞涩，像推一块湿泥。但他不急，一遍遍重复。渐渐地，丹田处升起一丝温热，顺着经脉缓缓流动。
他怔住。
原来真的有用。
那一夜，霍雨浩没睡。
他盘坐在床沿，依照《玄天宝录》所述，一遍遍运转玄天功。起初魂力如断流之溪，几乎无法凝聚，但他咬牙坚持，以灵眸内视经脉，引导那微弱如萤火的气息缓缓流转。
三更天时，丹田忽生暖意；五更将至，周身经脉竟隐隐生出细微嗡鸣。虽未突破魂力等级，但体内魂力的凝实度与控制力，已远胜昨日。
天刚蒙蒙亮，王冬便醒了。
他习惯性地侧头看向对面床铺，却见霍雨浩双目微闭，呼吸绵长，周身似有一层极淡的气旋萦绕。更让他惊讶的是——霍雨浩的皮肤下，隐约透出一丝玉色光泽。
“你……练了一整夜？”王冬坐起身，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霍雨浩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即逝，随即恢复平静。他点点头，声音沙哑：“嗯，睡不着。”
王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声道：“你变了。”
霍雨浩没回答。
清晨，天赋测试场。
“霍雨浩！”测试老师喊到。
他走上前，释放武魂。
灵眸显现，一圈黄环升起。测魂石亮了一下，很快熄灭，只显示“11级”。
“武魂：灵眸，精神系辅助类，先天魂力一级，当前魂力十一级。”老师低头记录，语气平淡，“潜力评级：丙下。”
周围顿时炸开锅。
“丙下？那不是淘汰线以下？”
“唐门特招就这水平？怕不是关系户吧！”
议论声如针扎耳。霍雨浩垂着眼，没辩解，也没抬头。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唯有变强，才能让这些声音彻底闭嘴。
他转身走下测试台，脚步不快，却异常坚定。
怀中的《玄天宝录》贴着心口，仿佛有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暖流，正悄然渗入他的骨髓。
而在远处高台上，一位灰衣老者眯起浑浊的眼睛，低声喃喃：
“灵眸……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