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上空,原本因大陆统一而略显平静的天象,骤然被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撕裂!云层如同被鲜血与污浊的海水浸染,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红与深蓝交织之色。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身影踏破虚空,缓缓降临。
正是唐三——或者说,是那具被修罗神改造后的傀儡。
他周身笼罩在蓝红双色扭曲的神力焰浪中,双目燃烧着冰冷的血焰,毫无生气,手中那柄变异的修罗魔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110级的狂暴神威毫不掩饰地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武魂城,无数魂师与平民在这威压下战栗倒地。
“敌袭!最高警戒!”警钟长鸣,武魂殿内数道强悍气息冲天而起。千仞雪、比比东第一时间现身,神装附体,面色凝重地望着空中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刚刚复活、正在偏殿熟悉力量的小舞也感应到那股让她灵魂悸动又无比痛心的气息,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当她看清空中那身影的面容时,如遭雷击。
“三……三哥?!”小舞的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巨大的恐慌。那确实是唐三的脸,但那空洞的眼神、扭曲的神力、死寂的气息……“三哥!是我啊!我是小舞!你看看我!”她哭喊着,试图飞近,却被千仞雪一道神力屏障拦住。
“不对!他不是唐三!”比比东血眸冷冽,罗刹魔镰已然在手,她感受到了那具躯壳下截然不同的、充满恶意的操控感。
小舞不管不顾,朝着天空哭喊:“三哥!你回答我啊!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个修罗神!是不是他把你变成这样的?!修罗神!你个卑鄙无耻、肮脏下流、断子绝孙的肮脏玩意!你算什么狗屁神王!只会用这种下作手段!你把三哥还给我!有本事你冲我来啊!王八蛋!臭不要脸的老混蛋!我#@%&*……!”她将所能想到的最恶毒、最粗俗的词汇全部倾泻而出,泣血的咒骂响彻天际,那是灵魂被撕裂的痛楚与愤怒。
然而,空中的“唐三”对她的哭喊咒骂毫无反应。燃烧的血眸锁定千仞雪和比比东,嘶哑非人的声音响起:“目标……罗刹……天使……清除!”话音未落,手中扭曲的修罗魔剑已爆发出撕裂天地的毁灭剑罡,蓝红交织的恐怖神力如同末日洪流,朝着二女狂涌而去!攻势之猛,远超之前与千仞雪战斗之时!
千仞雪与比比东不敢怠慢,天使圣剑与罗刹魔镰同时绽放璀璨神光,联手迎击。神级战斗瞬间爆发,余波撼动山河,武魂殿的防护大阵明灭不定。然而,这傀儡的力量实在强横,兼且毫无痛感,不惧受伤,竟以一敌二,短时间内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压制!
战斗陷入僵持,千仞雪一边抵挡着狂暴的攻击,一边急速思考。她的目光锐利如剑,扫过“唐三”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那被强行糅合的神力,那呆板却高效的战斗模式,那仿佛精密器械般的攻击轨迹……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傀儡……兵器……死物……”千仞雪美眸猛地一亮,“神机百炼!”
她想起了徐凌传授给她的这门奇技,掌控万物,炼化生灵!眼前的“唐三”,虽然有唐三的形貌和力量,但灵魂已被封印,行动完全受控,从本质上说,不正是一件被远程操控的、强大的“兵器”或“死物”吗?而神机百炼,正是御物、化物的极致!只要其本质仍在“物”的范畴,且操控者的“印记”并非绝对不可撼动……
“母亲!帮我牵制一瞬!”千仞雪厉喝一声,周身神力汹涌,不再保留,天使领域全力展开,暂时逼退傀儡的一波猛攻。比比东虽不明所以,但毫不迟疑,罗刹魔镰化为死亡风暴,强行缠住傀儡。
就是现在!
千仞雪身形如电,背后天使六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竟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避开了傀儡本能挥出的一道剑罡,纤纤玉手之上,笼罩上一层玄奥莫测的淡金色光华(神机百炼神力),精准无比地按在了“唐三”傀儡的额头正中!
“神机百炼——御!化!”
淡金色光华瞬间如同无数最细微的符文锁链,顺着千仞雪的手掌疯狂涌入傀儡体内!这光华并非攻击,而是最本源的“炼化”与“掌控”规则之力,直指构成这具傀儡的每一分神力、每一道符文、每一丝来自修罗神的操控印记!
“嗡——!!!”
傀儡身躯剧震!体内那蓝红交织、混乱狂暴的双神位神力核心,以及更深处的、属于修罗神的那一丝操控本源,在“神机百炼”的规则侵入下,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敌,剧烈挣扎,却迅速被那淡金色光华渗透、解析、覆盖!
修罗神远在神界的操控,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强行隔断、侵蚀、覆盖!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神界,修罗血域中,一直冷漠观战的修罗神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血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甚至惊骇的神色。他感觉到自己与下界傀儡的联系正在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规则力量暴力切断并反向炼化!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神力的认知!这根本“不讲规则”!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千仞雪额角见汗,但眼神无比明亮。她娇喝一声:“剥离!掌控!”
“噗!”
一声轻响,并非来自傀儡,而是来自冥冥中的规则。只见那傀儡胸口处,湛蓝的海神神位本源与暗红的修罗神位本源,竟然被硬生生地从其融合扭曲的状态中抽离、具现化出来,化为两团纯粹的神性能量光球,悬浮在千仞雪掌心之上!而傀儡眼中燃烧的血焰瞬间熄灭,动作彻底僵直,仿佛变成了一具真正的空壳。
紧接着,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千仞雪体内澎湃的天使神力奔涌而出,与她掌心的淡金色“神机百炼”神力交融,然后如同长鲸吸水般,将那一蓝一红两团神位本源,连同那具失去动力、但材质惊人的傀儡躯壳,一起吸纳、吞噬、炼化!
“以神机为炉,炼化万神!三神归位,天使永恒!”
千仞雪的长发无风自动,背后原本的六翼天使虚影骤然膨胀、变化!左侧仿佛有蔚蓝的海浪虚影翻涌,右侧则是暗红的杀戮剑影沉浮,最终,蔚蓝、金白、暗红三色神光在她身上交相辉映,完美融合,一股凌驾于普通一级神祇之上,甚至隐隐触摸到神王门槛的浩瀚神威冲天而起!她的气息变得无比深邃复杂,既有天使的圣洁,又有海神的浩瀚,还有一丝修罗的审判锐利,却又完美统一于自身。
三神位一体——终极天使神,千仞雪!
“噗——!”神界,修罗神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那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对傀儡和下界神位本源的掌控,更是因为“神机百炼”在炼化时,竟沿着他留下的操控印记,反向侵蚀了一丝他的本源神力,让他受了不轻的道伤!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下界怎么可能有这种……这种不讲道理、亵渎神权法则的力量?!”修罗神血眸中充满了惊怒、恐惧,以及一丝茫然。他最大的倚仗,最完美的“规则漏洞”计划,竟然在对方一种闻所未闻的“神技”下,变成了资敌的嫁衣!甚至对方还沿着网线过来打了他一拳!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离开神界,隐匿起来!那个下界……那个叫徐凌的,还有这个千仞雪……太诡异了!”修罗神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和观望的念头,他当机立断,甚至顾不上收拾血域中的重要之物,身影一晃,直接撕裂了神界边缘的空间壁垒,头也不回地遁入无尽虚空乱流之中,只想远离这个让他栽了大跟头、心生恐惧的下界及其相关的一切。什么神王尊严,什么算计谋划,在自身安危受到未知威胁面前,都不值一提了。
下界,武魂殿上空。
千仞雪缓缓睁开双眸,眼中三色神光流转,最终归于平静深邃。她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以及那具已被彻底炼化、如臂使指的“唐三傀儡”(现在或许该叫“三神傀儡”或“天使神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抬头望向无尽苍穹,仿佛能穿透位面,看到那狼狈逃窜的身影。
“修罗神……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而下方,小舞呆呆地看着天空中气息大变、却显然已不再受修罗神操控,反而被千仞雪掌控的“唐三”躯壳,又看看气势滔天、宛如神中之神的千仞雪,一时之间,哭也忘了,骂也停了,只剩下无边的茫然与震撼。三哥的躯壳……似乎以另一种更诡异的方式,“回来”了?
比比东也收起了罗刹魔镰,血眸中异彩连连,看着女儿,心中充满了骄傲与惊叹。徐凌传授的这“八奇技”……未免太过逆天!
刚刚赶到的徐凌,站在殿顶,遥望着气息大变的千仞雪和那具安静的傀儡,脸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淡淡笑容,低语道:“神机百炼,炼天化地……果然,用在‘神造之物’上,效果更佳。修罗神……这份惊喜,你可还满意?”
一场看似绝境的危机,竟以如此出人意料、甚至堪称“不讲道理”的方式,瞬间逆转。而神界的一位神王,已然闻风丧胆,仓皇逃窜。大陆的格局,因这“神机百炼”,再次被彻底打破。
就在千仞雪以“神机百炼”彻底炼化、掌控了那具融合双神位的傀儡躯壳,并借此踏入三神一体境界的同时,在这具躯壳的最深处,那被修罗神以杀戮神力层层封印、本该永世沉沦的灵魂牢笼,却因外部力量性质的彻底改变与“神机百炼”那无孔不入的炼化规则侵蚀,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修罗神也未曾料到的“松动”。
如同沉眠于无尽深渊的囚徒,被一道并非来自狱卒的、奇异的光唤醒。唐三那破碎而虚弱的灵魂意识,就在这“松动”的瞬间,猛地一颤,艰难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起微弱的知觉。
首先恢复的,是模糊的“视觉”——他“看到”的不再是黑暗,而是透过这具躯壳的眼睛(虽然控制权不在他),看到了外界的景象:熟悉的武魂殿广场,天空中光芒万丈、气息恐怖的三色神影(千仞雪),以及地面上,那个让他魂牵梦萦、此刻正泪流满面、呆呆望来的粉红色身影——
“小……小舞?!”一个无声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骤然爆发!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岩浆般冲垮了他残存的麻木与痛苦!小舞!小舞复活了!她就在那里!活生生的!
几乎同时,小舞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那具被千仞雪掌控、静静悬浮的“唐三傀儡”,其空洞的眼神深处,极其短暂地、微不可察地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属于“唐三”的熟悉神采。尽管身体纹丝未动,尽管气息依旧冰冷,但那种灵魂相连的悸动,做不得假!
“三哥?!!”小舞猛地捂住嘴,泪水再次决堤,但这一次是混合了震惊与希望的泪水,“是你吗三哥?你…你醒了?!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她不管不顾地想要飞近,却被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来自徐凌)轻轻拦住。
“嗬…嗬……”唐三试图回应,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这具身体的声带,甚至连灵魂的呐喊都无法真正传出。他只能拼命地、用尽全部的灵魂力量,去“驱动”那双眼睛,试图传达自己的存在。
奇迹般地,那具傀儡的眼眸,在千仞雪并未刻意操控的情况下,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下,焦距艰难地对准了小舞。眼中那冰冷的血焰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在燃烧灵魂本身的激动与悲伤。
“啊——!三哥!真的是你!你真的醒了!”小舞彻底确认了,她发出又哭又笑的尖叫,又蹦又跳,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丢下我!三哥!三哥!”
唐三“看”着活蹦乱跳、完好无损的小舞,巨大的喜悦和失而复得的庆幸淹没了他。他想大笑,想痛哭,想紧紧拥抱她。灵魂在无声地呐喊,在哭泣,在狂笑。他甚至暂时忘却了身体的异样和处境的诡异,满心满眼都是小舞复活的身影。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哪怕自己变成了这样,哪怕经历了那么多痛苦和屈辱,只要小舞还在,只要她能复活,一切都值了!修罗神!你困不住我!我唐三又“回来”了!
然而,这劫后余生、感人至重的重逢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唐三激动混乱的灵魂,终于开始更清晰地感知自身状态。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感觉不到魂力的流动,感觉不到任何对身体的控制权。他像一个被困在透明罐子里的意识,只能“看”,只能“听”,只能被动地感受,却无法做出任何动作,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股浩瀚、神圣、却带着绝对主宰意志的陌生神力,如同最精密复杂的网络,牢牢地掌控着这具躯壳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分力量。这股力量的核心,并非远在神界的修罗神,而是……近在咫尺的千仞雪!
他“看”到千仞雪缓缓低下头,那双流转着三色神光的眼眸,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和几分冰冷的玩味,落在了“自己”身上。他甚至能“感觉”到,千仞雪的一个念头,就能让这具身体抬手、迈步、攻击,或者做出任何动作,而他自己的意志,在这股掌控力面前,如同蚍蜉撼树,微弱得可笑。
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万丈玄冰,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喜悦和激动:
这具身体……这个他灵魂唯一的容器和凭依……已经被千仞雪彻底控制住了?!
他不是“回来”了,他是从一个牢笼(修罗神的封印),被转移到了另一个更精致、更令人绝望的牢笼(千仞雪的掌控)里!而且这个牢笼,就摆在他最爱的人面前,摆在他的生死仇敌手中!
灵魂深处,那无声的狂笑戛然而止,变成了极致惊骇与屈辱的凝固。他想怒吼,想挣扎,想质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动弹不得半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千仞雪,看着徐凌,看着为他哭泣的小舞,自己却像一个最可笑、最可悲的提线木偶,不,连木偶都不如,木偶没有意识,而他,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分屈辱,每一丝无力!
从狂喜的云端,瞬间跌落至绝望屈辱的深渊。唐三的灵魂在无声地颤抖,在疯狂地冲击着无形的壁垒,却只换来更深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现实——他现在,真的只是一个“拥有清醒意识的囚徒”,被困在自己的躯壳里,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连与小舞说一句话,都成了奢望。
千仞雪似乎感受到了他灵魂深处那剧烈而无用的波动,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些。她心念微动,那具“唐三傀儡”在小舞惊喜的目光中,缓缓地、极其平稳地降落在地面,然后,对着小舞的方向,极其轻微、却清晰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动作,是千仞雪做的。
但在小舞看来,这是三哥在回应她!
“三哥!”小舞泣不成声,想要上前。
然而,“唐三”紧接着,却又在千仞雪的控制下,向后微微退了一小步,同时,抬起一只手(动作略显僵硬),掌心向外,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小舞愣住了,脚步停下,疑惑又心痛地看着:“三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是不是修罗神对你做了什么?”
唐三的灵魂在嘶吼:“不!小舞!不是我!是千仞雪!是她控制了我!别过来!离远点!”但他的“身体”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维持着那个阻止的手势,眼神深处那抹激动早已被无尽的屈辱和痛苦覆盖,却无法传达。
千仞雪优雅地迈步,走到“唐三”身边,如同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艺术品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让唐三的灵魂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愤怒),然后对着小舞,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
“你的三哥,灵魂确实还在。不过,从现在起,他的这具身体和力量,归我了。你最好,习惯一下。”
掌控与嘲弄
就在千仞雪话音落下,小舞因那句“习惯一下”而面色惨白、不知所措时,一道身影如同微风拂过水面般,毫无征兆、毫无神力波动地出现在千仞雪身侧。正是徐凌,他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又仿佛刚刚从另一个维度踏出。
“小雪,”徐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开口,声音平和,“看来你这三神一体的威势,也锁不住我这‘幽灵’啊。”
千仞雪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有些嗔怪又带着几分新奇地娇笑起来,很自然地放松了因徐凌突兀出现而本能绷紧的神力,她侧头看向徐凌,紫眸中流转着好奇与赞叹的光芒:“小凌!你下次出现能不能有点动静?真像个真正的幽灵一样!这就是你的‘风后奇门’吗?我明明已经…嗯,现在应该算是远超普通神王的神识感知了,竟然还是完全无法锁定你的存在,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捕捉不到。”她语气中带着点不甘,但更多是骄傲和与有荣焉,“真是让人羡慕不来的手段。”
“风后奇门,本就超脱此界规则框架,不在寻常感知之内。”徐凌淡淡解释了一句,目光扫过那具僵立不动、眼神深处却似有火焰在灼烧的“唐三”,话锋一转,“不过,小雪,光用神机百炼控制这具躯壳,似乎还不够稳妥。”
他指向“唐三”,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一件物品的保养:“这傀儡里面,可还关着个不怎么安分的‘房客’。神机百炼御物化物堪称无双,但对灵魂这种‘灵’的方面,针对性还差了些。看来,你除了神机百炼,还得把‘拘灵遣将’也提上日程才行。不然,只控其身,不制其魂,终究是留下隐患,也少了些…乐趣。”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千仞雪。
“徐凌——!!!!”徐凌的话,如同最恶毒的毒针,狠狠刺入了唐三此刻本就屈辱狂暴的灵魂深处!虽然无法发声,但那股滔天的恨意、怒意、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从他空洞的眼眶中喷涌出来!他“听”得懂!他全明白!徐凌这是在教千仞雪如何更彻底地掌控、奴役他!不仅身体,连灵魂都不放过!无声的灵魂咆哮在他意识中疯狂震荡,将能想象到的最恶毒、最肮脏、最下流的诅咒全部加诸在徐凌身上,如果意念能杀人,徐凌早已被凌迟万遍。
徐凌仿佛真的“听”到了这无声的咒骂,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瞥向旁边正担忧看着“唐三”、试图用眼神“交流”的小舞。
下一刻,在所有人(包括小舞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小舞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她的右臂以一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抬起,然后,在唐三惊愕、小舞茫然、千仞雪略带好奇的目光注视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唐三傀儡”那毫无表情的脸上!力道不小,甚至在傀儡那被神力强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印。
动手的,是“小舞”。或者说,是被徐凌以“双全手”或更高明手段瞬间接管了身体部分控制权的“小舞”。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唐三灵魂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他“感受”着脸颊上那并不算疼、但侮辱性极强的触感,以及动手之人是小舞这个事实带来的、远超肉体疼痛千万倍的灵魂冲击!屈辱、暴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最亲近之人“背叛”(虽非自愿)的刺痛,几乎让他灵魂崩溃。他死死地“瞪”着徐凌,那空洞的眼眸深处,似乎有血泪要流下,却只剩一片死寂的、择人而噬的疯狂。
小舞也呆住了,她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又看看唐三脸上清晰的掌印,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是无边的恐慌和心痛:“不…不是…三哥,不是我!我控制不了!徐凌!你!你放开我!”她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除了嘴巴,身体依然动弹不得。
“呵。”千仞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掩唇轻笑出声,那笑声如银铃,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快意。她自然看得出是徐凌动的手脚,这简单粗暴却又极具羞辱意味的一巴掌,效果出奇的好。她优雅地向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徐凌的胳膊,姿态亲昵,语气却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学!当然要学!”她美眸流转,看向徐凌时带着信赖与期待,看向“唐三”和小舞时则恢复了神祇的冷漠与掌控,“等处理完这边琐事,安定下来,我就跟你学那‘拘灵遣将’。到时候……”她目光刻意在唐三身上停了停,又扫过泫然欲泣的小舞,红唇轻启,吐出的话却让唐三如坠冰窟:
“到时候,这只兔子嘛,就归你管着。至于这个小瘪三……”她故意拉长了语调,仿佛在思考一件有趣玩具的用途,“我看他这身板,这‘资质’,用来当我们未来在神界新神宫的……嗯,看门狗,倒是挺合适。拴在宫门口,也能彰显一下我……哦,是我们神宫的威仪,你说是不是,小凌?”
“看门狗”三个字,如同三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唐三的灵魂!他“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这颤抖是千仞雪恶趣味地控制着做出的反应),那空洞眼眸深处的怒火如果能喷出来,足以焚尽一切。
“三哥!三哥你别这样!求你了,别再用那种眼神看了!”小舞终于能动了,她扑到“唐三”身前,却又不敢真的触碰,只能流着泪,用近乎哀求的声音,对着那具被千仞雪彻底掌控的躯壳,也是对着里面可能“听”得见的灵魂哭喊:“你冷静点!别惹他们了!我们现在…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你要是再激怒他们,他们会真的让你魂飞魄散的!三哥!我求你了!忍一忍!活下去,活下去才有一切啊!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哪怕只是…只是这样…”她语无伦次,泪如雨下,生怕唐三那不屈的恨意会招来徐凌或千仞雪更可怕的对待。从身体到灵魂的绝对掌控,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筹码,除了屈辱的忍耐。
千仞雪欣赏着这一幕,将头轻轻靠在徐凌肩上,笑容明媚,仿佛眼前不是仇敌的绝望,而是一出有趣的戏剧。徐凌则任由她靠着,目光平静地扫过愤怒欲狂却无能为力的唐三灵魂,以及苦苦哀求、恐惧绝望的小舞,如同在看两只在掌中挣扎的虫豸。
神宫看门狗?这个提议,似乎…还不错。至少,物尽其用。
供奉殿后方,专属于千仞雪的炼铸工坊内,气氛与外界肃杀紧张的备战状态截然不同。这里光线明亮柔和,各种稀奇古怪、闪烁着神性光泽的工具材料分门别类,摆放得整齐有序,又带着点研究者特有的、外人难以理解的“乱中有序”。
千仞雪难得地卸下了华贵的神装与皇袍,换上了一身素雅简洁的便服。她那一头璀璨的金色长发被随意地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轻轻摇晃。一副精巧的圆框眼镜架在她挺翘的鼻梁上,镜片后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此刻正闪烁着专注、探究,以及一丝近乎孩童得到新玩具般的兴奋光芒。她手中正摆弄着几件流光溢彩的、介于实体与能量之间的奇异工具——那是她用神力结合“神机百炼”奥义凝聚出的“御物锥”、“化物笔”和“神纹刻刀”。
她的工作台中央,悬浮着的正是那具“唐三傀儡”。只不过此刻,它正被无数道淡金色的、细如发丝的神力丝线缠绕、固定,仿佛等待被重新雕琢的原材料。千仞雪全神贯注,口中偶尔念念有词:“修罗神力回路过于暴戾,与天使神力的兼容节点需要优化……海神神力的流动性可以加强,作为能量缓冲……嗯,这具身体的材料基底倒是结实,不愧是经受过双神位力量冲刷的,正好用来承载‘变化’的神纹结构……”
她完全沉浸在了“改造”这件特殊“造物”的乐趣中。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强化一件武器或傀儡,更是一次对“神机百炼”更深层次应用的绝佳实验,一场将自身三种神力与炼器之道结合的创造性艺术。
随着她指尖神力的精巧勾画,一道道蕴含规则的神纹被打入傀儡体内。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渗透进傀儡的每一个角落。在“神机百炼”那堪称造化之功的力量下,这具傀儡开始发生诡异而彻底的变化。
骨骼在神纹作用下重构,变得更加轻盈且符合某种流线型;肌肉纤维被重新编织,转化为更富爆发力的结构;皮肤上生长出浓密顺滑的黑色毛发;面部骨骼重塑,口鼻向前突出,形成了威严中带着神异的犬类轮廓;四肢末端化为利爪,身后一条尾巴缓缓成型……
触觉神经被重新构建并敏锐化,能清晰感知微风、温度乃至最细微的能量流动;听觉被增强到能捕捉极远处的声音;嗅觉更是被赋予了追踪能量痕迹、辨识万物的超凡能力……栩栩如生,宛若天生。这便是神机百炼的魅力,不止于控制,更在于从本质上“化物”,赋予其新的形态与特质。
最终,光芒收敛。
工作台上,那原本属于“唐三”的傀儡躯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神骏非凡、通体毛发乌黑光亮、四爪踏着淡淡金色光晕、体型如狮虎般威武雄壮的“神犬”。它双目紧闭(因为灵魂意识尚未被允许操控这新身体),静静地趴伏着,周身隐隐流转着蓝、金、红三色交融的微光,彰显其不凡本质。
“完成了!”千仞雪推了推眼镜,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杰作,眼中满是成就感。“唔……得给它起个名字。看家护院,威风凛凛……”她思索着。
这时,徐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工坊内,看了一眼那威武的黑犬,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随口道:“哮天犬,如何?此名甚合其威,亦符其用。”
“哮天犬?”千仞雪念了一遍,她作为斗罗大陆土著,自然不知此名在中国神话中的渊源与“听调不听宣”的桀骜寓意,只觉得朗朗上口,霸气十足,与这神骏黑犬的外形十分相配,当即展颜一笑,“好听!就叫哮天犬了!小凌你取名真有品味!”
然而,就在这新命名的“哮天犬”体内,那被封印囚禁的唐三灵魂,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
“哮天犬?!”唐三的灵魂在无声地尖叫,几乎要冲破封印!“二郎神杨戬麾下神犬?!那个对主子忠心耿耿、咬过孙悟空的看门狗?!徐凌!你这个武侯派的杂碎!穿越者!你TM故意的是不是!你竟敢……竟敢把我的身体改成狗!还取名哮天犬!你是在羞辱我!是在践踏我所有的骄傲!我@#¥%……&!!”*
无尽的脏话、最恶毒的诅咒在他意识中疯狂翻涌,如果意念能形成实质,此刻工坊早已被最污秽的言语淹没。他恨!恨徐凌的阴毒算计,恨千仞雪的肆意玩弄,更恨这屈辱到极点的命运!堂堂唐门天才,海神(前)、修罗神(前)传承者,竟然被变成了仇人家的看门狗,还被冠以“哮天犬”这等极具讽刺意味的名字!这是将他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还要碾进泥里!
然而,无论他如何咆哮、怒骂、挣扎,都改变不了任何事实。他的灵魂依旧被牢牢禁锢,只能“感受”着这具崭新的、毛茸茸的、属于犬类的身体,感受着那种四足着地的奇异平衡感,感受着那敏锐到令人发指的嗅觉和听觉……每一分感受,都是对他灵魂的凌迟。
就在这时,一直乖巧等在旁边、担忧地看着这一切的小舞,似乎“理解”了什么。她看着威风凛凛却又透着陌生感的“黑狗”,又看看自己,脸上露出一种“原来如此”、“我懂了”的释然表情。
“三哥变成了狗狗……没关系!”小舞小声但坚定地自语,眼中闪烁着单纯的光芒,“小舞也是魂兽,小舞也可以的!”
说着,她身上粉红色光芒一闪,窈窕的人形瞬间消失,原地出现了一只毛色雪白、红眼睛、长耳朵的柔骨媚兔。她轻盈地跳了几下,然后熟门熟路地蹦到了那只威武的“哮天犬”(唐三)身边,挨着它毛茸茸的前爪,温顺地蹲了下来,还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哮天犬”的腿。
“!!!”唐三的灵魂目睹此景,瞬间如遭五雷轰顶!小舞!他心心念念、不惜一切也要保护的小舞!居然……居然也变回了兔子,还如此“自然”地蹲在自己(狗)身边?!这画面……这该死的、荒谬绝伦的画面!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气炸了,羞愤、痛苦、绝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崩溃感交织在一起。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崩溃中,感受到小腿处传来的、小舞身体那温暖柔软的触感,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亲近(即使对象是他现在的“狗形态”),唐三灵魂深处那狂暴的怒火,竟奇异地被浇灭了一丝,转化为一种无比复杂、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悲凉。至少……小舞还在身边,至少……她似乎并不完全排斥现在的“自己”……
在这复杂难言的心绪驱使下,或许是潜意识里想要安抚小舞,也或许是对这无法改变的处境一种绝望的妥协,更或许是这具“哮天犬”身体新生的、属于犬类的某些本能影响……唐三的灵魂,在无比艰难、无比屈辱地挣扎了片刻后,最终,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通过这具新身体,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它)低下了那颗威武的犬类头颅,伸出温热而粗糙的舌头,带着犬类特有的、小心翼翼的轻柔,一下,又一下,舔舐着小舞(兔子)背上那洁白柔软的绒毛。
这个动作,纯粹而直接,充满了犬类表达亲昵与安慰的意味。通过这具身体,唐三那份无法用言语传达的、混杂着无尽爱意、愧疚、痛苦与绝望的复杂情感,以一种最原始、也最令人心碎的方式,默默传递给了依偎在他身边的小舞。
小舞(兔子)舒服地眯起了红宝石般的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往“哮天犬”身上更紧地靠了靠。
千仞雪摘下眼镜,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人兽情深”(在她看来是宠物互动)的一幕,尤其是“哮天犬”那看似顺从亲昵,实则身体每一根毛发似乎都透着生无可恋意味的姿态,不由得轻笑出声,对徐凌道:“看来改造得很成功,很‘通人性’嘛。哮天犬,以后神宫的安保,可就交给你了哦。”
徐凌看着那舔毛的黑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嘲讽。他自然“听”得到唐三灵魂那无声的咆哮与此刻动作下的悲鸣。哮天犬?这个名字,确实很配。他微微颔首,对千仞雪的“杰作”表示认可。
而唐三的灵魂,在机械地舔舐着小舞毛发的同时,那无尽的黑暗与屈辱中,唯一一点微弱的光亮,便是小舞传递来的温暖与依赖。只是这光亮,此刻也仿佛带着倒刺,深深扎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深处。为犬,伴兔,这或许就是他(它)和她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