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独醒

丧尸末日降临，我竟然意外保留人类意识，还获得吞噬进化系统。

我低调啃噬，猥琐发育，混入人类觉醒者基地扮猪吃虎。

直到那天，S级尸王率领百万丧尸潮兵临城下，觉醒者们瑟瑟发抖。

我默默走出人群，对着不可一世的S级尸王勾了勾手指：

“你吵到我吃饭了——现在，跪下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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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臭是这座城市新的空气。

林默站在一栋半塌的居民楼三楼，断裂的钢筋像巨兽的肋骨刺穿水泥预制板，视野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户框出去，是一片死寂的灰败。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只剩下废弃的车辆外壳和漫无目的游荡的影子。风卷起地上的灰烬和碎纸，带来远处断续的嘶吼，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甜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缺乏活人的血色，指甲呈现出淡淡的灰黑，略微尖锐。触感还在，痛觉也还在，只是变得极其迟钝。体内有一股冰冷的、暴戾的力量在缓慢流淌，像蛰伏的毒蛇，那是属于“丧尸”的力量。

D+级。

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名为“吞噬净化系统”的界面清晰地标注着这个等级。下面是经验条，距离下一次进化到C级，还差一大截。旁边是一个灰暗的、不断旋转的微小漩涡图标，那是“吞噬”能力的具象化。

他是这座城市里亿万行尸走肉中的一员，却又截然不同。病毒爆发的瞬间，他以为自己死定了，被一只速度快得诡异的黑影扑倒，颈侧传来剧痛。但预想中的意识沉沦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身体撕裂重组的极致痛苦，以及脑海中突兀响起的机械音。

他活了下来，以“初级丧尸王”的身份。保留了作为“林默”的全部记忆和思维，拥有人类的外形，以及远超普通丧尸的起点——D级。而那些嘶吼着、只剩下吞噬本能的同类，绝大部分连等级都算不上，只是移动的腐肉。

系统是他唯一的依仗，也是他最大的秘密。吞噬，消化，随机获取被吞噬目标的一项能力，并净化掉其中的杂质与病毒副作用，化为纯粹的能量强化己身。

听起来很美好，实践起来却充满艰难。

他需要“进食”。不是人类意义上的食物，而是……其他丧尸的“核心”，或者，更强大的生物的精华。

起初，猎杀最低等的、摇摇晃晃的普通丧尸，吞噬它们脑中那微小的、浑浊的能量结晶，获取的经验少得可怜，能力更是乱七八糟——“初级腐肉抗性”、“微弱指甲硬度提升”、“迟缓步伐模仿”……这些能力大多鸡肋，甚至有些恶心。

但他没得选。不吞噬，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就会躁动，会传递出难以忍受的“饥饿感”，驱使着他去毁灭，去同化。他必须不断“进食”，用这些低劣的能量来维持意识的清明，同时积攒进化的资本。

D+级，就是他这几个月来，像城市里的鬣狗一样，躲躲藏藏，小心翼翼，啃噬了不下百具同类后换来的成果。实力确实提升了一些，速度更快，力量更大，身体更坚韧，对普通丧尸有了微弱的威慑力。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日，依然是个小卡拉米。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很快被更多的嘶吼淹没。

林默面无表情，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同情？怜悯？那些属于人类的脆弱情感，在日复一日的杀戮、吞噬和挣扎求存中，早已被磨得近乎麻木。他现在只想活下去，以“林默”的身份活下去，弄清楚这一切的根源，以及……自己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沿着楼梯向下。楼道里散落着白骨和干涸发黑的血迹，墙壁上布满喷溅状的污浊。

刚踏出一楼破碎的单元门，一股带着恶臭的风迎面扑来。三只穿着破烂工装、皮肤溃烂流脓的丧尸正围着一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大快朵颐。它们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向林默，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普通丧尸，连D级都算不上。

林默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加快。就在最近那只丧尸张牙舞爪扑上来的瞬间，他侧身让过，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并拢如刀，覆盖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气息，精准地刺入其太阳穴。

“噗嗤。”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丧尸的动作僵住，直挺挺地倒下。

另外两只似乎被激怒，或者说被新鲜“血肉”的气息吸引，同时扑来。

林默眼神一冷，不退反进，矮身避开挥舞的手臂，左手如法炮制，贯穿第二只丧尸的头颅。同时右脚猛地踹出，势大力沉，第三只丧尸的胸腔传来清晰的骨裂声，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

干净利落。

他走到第一具尸体旁，蹲下，手指在那粘稠的脑浆中摸索了片刻，抠出一颗米粒大小、黯淡无光的浑浊晶体。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塞进嘴里。

晶体入口即化，一股微弱的、带着腥臭的能量流入喉咙。

【吞噬普通丧尸单位，获得能量点+0.1】

【随机获取能力：微弱听觉强化（已叠加）】

系统提示闪过。经验条几乎没动。听觉似乎敏锐了一丝，但周围嘈杂的噪音也随之放大，让他微微蹙眉。

如法炮制，从另外两具尸体中取出晶体吞噬。

【能量点+0.1】

【能量点+0.1】

【随机获取能力：基础骨骼韧性（已叠加）】

依旧是聊胜于无的收获。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片区域。这里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吸引更多的东西。

就在这时——

“吼——！！！”

一声截然不同、充满力量感的咆哮从街道拐角处传来，伴随着建筑物倒塌的轰响和人类惊恐的尖叫。

林默瞳孔微缩，身体瞬间紧绷，如同猎豹般悄然后退，将自己重新隐匿在单元门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向外窥视。

只见拐角处冲出来五个人类。三男两女，穿着沾满污迹但相对完整的作战服，手中拿着制式的步枪和冷兵器。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疲惫，一边狂奔一边向后开火。

子弹打在追着他们出来的那个“东西”身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效果甚微。

那是一只变异丧尸。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了一圈，身高接近两米五，肌肉虬结，将身上残破的保安制服撑得几乎裂开。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灰褐色，右臂异化成了一个巨大的、布满骨刺的锤状物。

C级！而且是偏向防御和力量的类型！

林默瞬间做出了判断。这种级别的丧尸，已经不是普通枪械能够轻易对付的了。它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引起轻微的震动，挥舞着骨锤右臂，轻易地将路边一辆小汽车的引擎盖砸得稀烂。

逃亡的小队中，一个落在最后的年轻男人似乎脚下一绊，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决定了生死。

变异丧尸巨大的骨锤带着恶风横扫而过。

“砰！”

如同西瓜爆裂。红的白的溅射开来，无头的尸体向前跑了两步才软倒。

“小赵！”队伍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发出悲鸣，却被旁边的同伴死死拉住，继续狂奔。

“节省子弹！打它眼睛！找弱点！”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疤的中年男人，他声音嘶哑地吼道，举枪对着变异丧尸的脑袋点射，子弹打在它的额头，却只留下几个白点，根本无法穿透。

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

林默在阴影里冷静地观察着。C级丧尸的核心能量，远不是那些普通货色能比的。如果能吞噬它……

风险同样巨大。他现在只是D+，正面抗衡，胜算极低。而且，那几个人类是“觉醒者”吗？他们似乎拥有比普通人更强的力量和速度，但面对C级变异体，依旧不够看。

就在他权衡利弊时，战况突变。

那脸上带疤的中年男人似乎下定了决心，吼道：“掩护我！”

他猛地停下脚步，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像是注射器的东西，狠狠扎在自己的脖颈上。

“队长！不要！”马尾女人惊叫。

一股强大的、紊乱的气息从中年男人身上爆发出来。他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肌肉贲张，青筋暴起，速度与力量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他丢开枪，反手抽出背后的合金战刀，怒吼着冲向变异丧尸。

“噗！”

战刀砍在丧尸挥舞过来的骨锤上，迸溅出一串火星。中年男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后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但他居然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吼！”变异丧尸被激怒了，放弃其他目标，专心对付这个突然变得棘手的小虫子。

另外三名队员趁机集中火力，射击丧尸的眼睛和关节等相对脆弱的部位，进行牵制。

机会！

林默眼中精光一闪。鹬蚌相争！

他像一道真正的幽灵，借着街道两侧废弃车辆的掩护，以远超普通D级丧尸的敏捷和速度，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战场的侧面，靠近那变异丧尸的后方。

他的目标，不是参与围攻，而是……致命一击。

场中，注射了不明药剂的中年男人状若疯虎，与变异丧尸硬碰硬，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口鼻溢血，显然那种爆发状态对他负担极大，无法持久。他的战刀终于在丧尸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伤口，黑红色的粘稠血液流淌出来。

变异丧尸吃痛，狂性大发，骨锤疯狂乱砸，将地面砸出一个个浅坑。

就是现在！

在变异丧尸因为狂怒而略微失去章法，将后背空门大开的一瞬间，林默动了！

他从一辆倾覆的巴士车底猛地窜出，体内那股冰冷的D+级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腿，爆发出极限速度，几乎化作一道残影！他没有选择攻击坚硬的背部，而是直取那相对脆弱的、连接着异化骨锤的右肩关节处！

他的右手五指并拢，灰黑色的气息比之前浓郁了数倍，整只手掌仿佛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刺入！

“嗤——！”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噗嗤”声，而是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撕裂声！

林默整只手掌齐腕没入！精准地破坏了关节处的结构与能量节点！

“嗷——！！！”

变异丧尸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巨大的骨锤右臂瞬间耷拉下来，失去了力量。它猛地扭过头，浑浊的巨眼死死盯住这个偷袭者，充满了暴怒和……一丝难以置信？

林默一击得手，毫不贪功，立刻抽身后退，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几乎在他退开的同一刻，丧尸完好的左爪带着凄厉的风声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趁现在！”脸上带疤的中年男人虽然惊愕于突然出现的林默（在他眼中，林默只是一个速度奇快、出手狠辣的“幸存者”），但战斗本能让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咆哮着跃起，凝聚全身力量，合金战刀化作一道寒光，狠狠劈向变异丧尸因为剧痛和转身而暴露出的脖颈！

“咔嚓！”

这一次，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入了大半！

变异丧尸庞大的身躯僵住，摇晃了一下，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战斗戛然而止。

剩下的三名队员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看向林默时的惊疑不定。

脸上带疤的中年男人拄着刀，剧烈咳嗽着，吐出的血沫里带着内脏碎片。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几米外的林默，眼神复杂：“兄弟……谢了。你是……”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林默根本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会那三个幸存者。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C级变异丧尸尸体上。

在其他人惊恐、错愕、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注视下，林默面无表情地走到尸体旁，蹲下，伸出那只刚刚贯穿了丧尸肩膀、此刻却纤尘不染的手，直接插入了丧尸被劈开大半的脖颈伤口深处。

摸索。

然后，掏出了一颗约莫鸽卵大小、呈现出浑浊土黄色、表面有细微棱角、还在微微搏动的晶体。

C级能量核心！远比那些米粒般的浑浊晶体精纯、强大百倍！

一股本能的、源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渴望，瞬间淹没了林默的理智。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系统传来的轻微震动和“饥饿”的催促。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四双人类眼睛的注视下，直接将那颗还沾着黑血的土黄色晶体，塞进了嘴里。

“你……！”马尾女人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另外两个男人也如同见了鬼一样，下意识地后退，举起了手中的枪，枪口颤抖地对准林默。

吞噬，开始。

一股狂暴、雄厚、带着大地般沉重属性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入林默的四肢百骸！远比吞噬普通丧尸剧烈千百倍的痛苦和冲击感袭来，仿佛要将他的身体和意识一起撑爆、碾碎！

他闷哼一声，身体表面那层不正常的青白色皮肤下，仿佛有土黄色的光芒在疯狂流转、冲突。他蜷缩起身子，单膝跪地，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抠进水泥地面。

脸上带疤的中年男人死死盯着林默身上那不正常的能量流光和气息变化，再联想到他刚才那非人的速度和出手的狠辣，以及此刻生吞丧尸核心的骇人举动，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惧，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