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死守

城中火光惊醒了已经睡下的士卒。

刘感走出军营，看向天上砸下的燃烧石块，面色凝重。

一名传令兵身形在燃烧的残垣断壁间穿梭到刘感身前汇报道：

“禀报将军，城外出现大片的火光！”

“什么？”刘感向城外的方向看去，仿佛能穿过城墙看到外面的西秦军队。

“上城墙。”刘感说完先一步走在前方。

后勤都尉连忙说道：“将军，您应该坐镇指挥。”

“没什么好指挥的了，今夜，我跟将士们共存亡。”

刘感的亲卫拿起火把跟在他身后，季则铭见状也追了上去。

【什么情况，薛仁杲要打野战吗？】

【这么狂？就这种没有无线通讯时代的组织度，怎么打夜战？还是夜战攻城，顶着个火把不是活靶子吗？】

季则铭看着弹幕，心中同样有这种疑问。

但是投石机已经将带火的石头砸进城里了，不攻城难道只是为了好玩？

营中士卒被安排做预备队所以没有动作。

城中除了投石机砸下的火光，唯一的光源便是刘感亲卫手中的火把。

火光映照着刘感有些蹒跚的背影，直到登上城墙之后，亲卫将火把扔到地上踩灭。

夜间城墙之上不能有火光。

这一是会点亮自己的位置变成对方弓箭手的活靶子。

二是黑暗之中近处点燃火把会让人的眼睛更难发现隐藏在远处黑暗中的敌人。

所以守军的城墙上不会布置明火。

当然也有照明摸到城下敌军的方法。

就是将火把灯笼吊到城墙半腰，既能照明又不会影响守军的眼睛视线。

但很不幸泾州城的守军现在连灯笼都打没了。

不过现在没有这些照明手段也不重要了。

因为城下的西秦军队已经为守军点亮了视野。

一支支火把组成的火焰长龙正在向泾州城扑来，如同飓风吹动的燎原之火。

“西秦军这么点火把就不怕我们射箭点名吗？”季则铭刚说出这句话便意识到了不对。

果然身旁有士兵的回答声传来：

“回禀都尉，我们已经没有箭矢了。”

季则铭看向城墙上的床弩，上面正搭着最后一支箭矢。

转头看向上面的士卒，他们已经将自己的弓箭扔在脚边，准备当做棍子敲人用了。

“箭矢在今天早上就已经基本用完了，恐怕那个时候薛仁杲就已经阅读到这个信息了。”

弹尽粮绝啊。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无人回答。

沉默如同城墙上的夜色。

一时间城墙上只有士卒们从城下往城墙上运送木头跟石块的声响。

这些东西也大多是从那些被砸毁的建筑中搬运而来。

刘感沉默着走向城墙边缘。

投石机仍然在不停的抛洒着燃烧石块，划破夜空如同星陨。

城下的火把。已经越来越近。

季则铭已经能看清到的黑甲形状以及西秦士卒的脸庞。

攻城用的云梯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一尊尊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城墙走来。

“将军小心！”

天空中一块燃烧的投石向着城墙狠狠砸下。

如地震般的震动自脚底袭来，季则铭勉强稳住平衡的同时爆裂的碎石裹挟着火焰打在他的铠甲上绽放出明艳的火花。

季则铭抬头向前看去，却看见刘感的身影在城墙上巍然不动。

火光勾勒出他的侧脸，眼神中仿佛又火焰要喷涌。

投石爆炸的声音仿佛是进攻的号角。

西秦军阵中战鼓隆隆擂响，喊杀声震天。

“先登者，赏万金，封侯，食邑千户！”

薛仁杲战吼般喊出的话语连城墙上的守军都听得见。

火光组成了几道箭矢般的阵型向泾州城冲来。

攻城云梯紧随其后。

西秦军攀爬者堆叠在城墙下的尸体堆。

守城的唐军士兵拿起准备好的木头石块向城下砸去。

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化作尸堆垒高的地基。

“快快！把石头运过来！”

站在城墙边的一名士兵转手吼到。

“来了!”递过石块的士兵还未将手伸出去便看到战友被一支箭矢贯穿了身体。

士兵倒下，又踉跄的站起，接过石块向下砸去。

攻城云梯失去了城墙床弩的威胁，在士卒的掩护下顺利的靠近了城墙。

刘感正正站在一座云梯前方，与上面手持火把长刀的士兵对视。

云梯搭上城墙的那一刻，刘感高举佩刀：

“杀贼！”

嘶吼着向敌军阵中冲去。

守将带头，周遭士卒们也高喊着“随将军杀贼”拿起身边还能用的呼气向敌人杀去。

季则铭随手抄起一把长枪扭了扭脖子：

“让你们看看兵击王者的实力！”

说罢嘶吼着向一处云梯冲去。

长枪横扫间将刚冲下云梯的西秦士兵斩杀。

随后的士兵冲上前妄想用人海战术扑杀季则铭，却都被他用一杆长枪挑落。

一时间左右惊惧不敢上前。

竟是被他一人守住了一处云梯。

“废物！”一声大喝在云梯后方传来。

人未至枪先到。

薛仁杲竟然亲自冲锋，端起长枪向季则铭杀来。

两枪相击的瞬间，季则铭感受着枪杆上传来的震动。

虎口竟然撕裂般疼痛起来。

这薛仁杲，竟然也是个数值怪！

“我来助你！”

另一支长枪从季则铭身后刺来。

季则铭转头看去，竟然是刘感从另一边杀了过来。

薛仁杲冷笑一声左拦又挡以一敌二竟然不落下风。

少了季则铭这个猛将的阻拦，云梯后方的士兵不断向城墙左右涌去。

短兵相接，现在守军的状态根本就不是对手。

刘感心头一沉，直到这样下去不出一刻城墙泾州城便要失手。

他踏出一步想要以死换死，给季则铭创造致命一击的机会。

就在此时，战鼓声在另一边响起。

薛仁杲猛然回头，城下的火光顿时大乱。

万马奔腾的轰隆声在战场的另一侧传来。

远远的就听到有人的嘶吼声：

“大唐长平王李叔良在此！”

战马冲锋的声音盖过了城墙上的喊杀声。

城墙下的西秦军阵被突然袭来的骑兵冲击的大乱。

“该死！”薛仁杲见状无心恋战，横扫拨开两人的长枪向云梯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