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铜罗盘

青铜罗盘我盯着那封泛黄的信封,邮戳显示它已经在路上漂泊了整整两周。信封上用毛笔写着“许默亲启“,落款是“青山镇许家老宅“。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青山镇的许家老宅,更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给我寄信。

“怎么了?一副见鬼的表情。“室友王浩从游戏里抬起头,瞥了我一眼。

“不知道谁寄来的信,说是...我继承了一座老宅。“我皱着眉头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和一把古旧的铜钥匙。

纸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字:

“许默:

汝为许家血脉,今继承青山镇祖宅及镇宅之物。切记:子时不可开门,镜中勿看身后,若闻哭声速离。

——许家第七代家主许青山“

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没有其他内容。“这什么恶作剧吧?“我嘟囔着,却注意到钥匙上刻着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咒。

“哇,祖传老宅?你小子要发达了啊!“王浩凑过来,一把抢过钥匙,“这玩意儿看着有年头了,说不定值不少钱。“

就在他碰到钥匙的瞬间,寝室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我抬头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不像是电压不稳的样子。

“搞什么...“王浩话音未落,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是一段我从未听过的诡异旋律,像是用某种古老乐器演奏的哀乐。

王浩脸色变了,他盯着手机屏幕:“未知号码...短信...“

我凑过去看,屏幕上只有五个字:“它来找你了“。

“什么玩意儿...“王浩刚想删除,突然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寝室门口,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王浩?“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却像触电一样猛地跳起来,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有东西在敲门...“他声音嘶哑,指着门口。

我转头看去——寝室门紧闭着,门外静悄悄的,哪有什么敲门声?

“没人敲门啊,你...“

我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我确实听到了——三声缓慢、沉重的敲门声。“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的心脏上。

王浩已经缩到了墙角,浑身发抖。我强作镇定,走向门口:“谁啊?“

没有回答。只有又三声敲门声,比刚才更加清晰。

我踮起脚尖,透过门上的小窗向外看——走廊上空无一人。

“没人啊...“我回头对王浩说,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极度的恐惧。他指着我的身后,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声音。

我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缓缓转身,门上的小窗外——一张惨白的人脸正贴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白色。

“啊!“我惊叫一声后退几步,撞翻了椅子。再看向门口时,那张脸已经消失了。

王浩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它进来了!它进来了!“他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留下道道血痕。

“王浩!冷静点!“我试图按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窗户,嘴里念叨着:“不能让它碰到我...不能...“然后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王浩!“我冲到窗边,只看到三楼下方,王浩扭曲的身体静静地躺在水泥地上,鲜血慢慢扩散开来。最诡异的是,他的脸上凝固着一个夸张的笑容,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东西。

警笛声、尖叫声、混乱的脚步声...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像是一场噩梦。警察询问了所有细节,但我隐瞒了关于敲门声和那张白脸的部分——谁会相信呢?他们最终认定王浩是突然精神失常导致的意外。

只有我知道不是这样。

那天晚上,我独自一人坐在寝室里,王浩的床铺已经被封存。我盯着那把掉在地上的古旧钥匙,终于意识到那封信不是恶作剧。

我拿起钥匙的瞬间,灯又闪烁了一下。这次我注意到,钥匙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青光。

我决定明天就去那个所谓的“青山镇“看看。

青山镇比我想象的还要偏远。坐了四个小时火车,又转乘破旧的中巴在山路上颠簸了两小时,最后还得步行三公里泥泞小路,我才看到那个隐藏在群山之中的破败小镇。

镇上的房屋大多年久失修,街上几乎看不到年轻人。我问了几个人才找到许家老宅——一座位于镇子边缘的三进院落,黑瓦白墙,门楣上挂着已经褪色的“许府“匾额。

钥匙完美地契合了大门上的锁孔。随着“咔嗒“一声,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奇特的香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但主体建筑保存得相当完好。正厅里摆放着古旧的家具,墙上挂着几幅祖先画像,每张画像上的人都有一双异常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时光注视着我。

在正厅的供桌上,我发现了一个青铜罗盘,正是钥匙上纹路的放大版。罗盘中央是一根黑色指针,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当我靠近时,指针突然疯狂旋转起来,最后指向了我的身后。

我猛地转身,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厅堂。

“有人吗?“我的声音在空旷的老宅里回荡。

没有回答。但当我再次看向罗盘时,指针又动了,这次指向了左侧的走廊。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着指针的指引走。走廊尽头是一间书房,书架上摆满了线装古籍。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本皮质笔记本,封面上写着“许家驱诡录“。

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我祖父许青山的笔迹:

“吾孙许默:

若你读到这些文字,说明'它们'已经找到了你。许家世代镇守此地,以青铜罗盘为器,封印诡物。然近年来,诡物复苏愈烈,我已力不从心。

罗盘所指,即为诡物所在。黑针定诡,符咒封印。切记:不可直视诡物真形,不可应诡物之声,不可...“

后面的字迹被某种暗红色液体模糊了。我继续往后翻,发现笔记本记录了几十种不同的“诡物“及其应对方法。

最后一页写着:“七日之内,必有人死。此为'敲门鬼'索命之兆。若欲救人,需以罗盘定其位,以舌尖血点其额...“

我合上笔记本,手微微发抖。王浩的死突然有了新的解释——他是因为接触了那把钥匙才被“敲门鬼“找上的。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关上了。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我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和寝室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我屏住呼吸,看向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了书房的门。

“咚、咚、咚“。

又是一组敲门声,比刚才更近,仿佛敲门者已经进入了书房。

我的后背紧贴着书架,眼睛死死盯着门把手。它开始缓缓转动...

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

“别开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急促而紧张,“用罗盘对准门,念'镇'字咒!快!“

我顾不上多想,举起罗盘对准房门,回忆着笔记本上的内容:“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镇!“

罗盘中央的黑针射出一道青光,打在门上。门外传来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随后是物体拖行的声音,渐渐远去。

“它暂时退走了,但还会回来。“电话里的女声说,“我是苏雨,守夜人组织的。你刚刚继承的不仅是房子,还有许家对抗'它们'的使命。“

“什么守夜人?什么使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声音发颤。

“世界正在变化,许默。'它们'正在复苏,而像许家这样的古老家族,是少数能对抗'它们'的力量。“苏雨的声音严肃起来,“你现在很危险,'敲门鬼'已经标记了你。不过既然你能使用罗盘,说明你有天赋。“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青铜罗盘,黑针仍在微微颤动,指向不同的方向,仿佛在搜寻什么。

“我该怎么办?“我问道,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已经天翻地覆。

“首先,学会使用罗盘。它不仅能发现诡物,还能封印它们。“苏雨说,“其次,不要相信任何异常的声音或影像,那可能是'它们'的诱饵。最后...不要轻易开门,尤其是晚上。“

我想起王浩的死,胃部一阵绞痛。“已经有人因我而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不是你的错,许默。'它们'会随机选择目标,你只是...恰好被卷入了这场战争。“

挂断电话后,我仔细检查了老宅的每一扇门窗,确保它们都锁好。夜幕降临后,我坐在正厅里,罗盘放在膝上,警惕地听着任何异常声响。

凌晨两点十七分,罗盘的指针突然剧烈抖动起来,指向了后院的方向。我小心翼翼地靠近窗户,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向外看——

月光下,一个模糊的白影站在院子中央。它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是一团人形的白色雾气。但我知道它在“看“我。

“咚、咚、咚“。

敲门声从后院的门传来。

我握紧罗盘,回忆着笔记本上的咒文。白影开始向房子移动,所过之处的杂草瞬间枯萎。

就在我准备念咒时,手机又响了。是苏雨发来的短信:“别硬拼!'敲门鬼'是C级诡物,你还没有能力消灭它。后门书柜后有密室,躲进去!“

我迅速找到那个隐蔽的密室——一个不足三平米的小空间,墙壁上画满了红色符文。我刚躲进去,就听到前门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的声音。

密室里有一盏油灯,点燃后散发出奇特的香气。借着灯光,我看到墙上挂着几幅画像,都是历代许家家主。最年轻的一幅是我祖父许青山,画像下的铭牌写着:“第七代镇诡人,封印诡物三十七只,卒于庚子年七月十五。“

七月十五...鬼节。

撞击声越来越剧烈,整栋房子都在震动。我紧握罗盘,突然注意到密室角落里有一个小木箱。打开后,里面是几枚铜钱和一张纸条:

“血祭罗盘,可镇一诡。代价:三月阳寿。“

外面的撞击声突然停止了。一片死寂中,我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让我进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像是千百个声音的混合,既像老人又像孩童,既像男人又像女人。我的头皮发麻,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了密室的门。门上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缝,某种黑色的物质从缝隙中渗入。

没有时间犹豫了。我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罗盘中央。血液被黑针吸收,整个罗盘顿时泛起诡异的红光。

“以血为引,以寿为价,封!“

红光爆发,穿透密室的门。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是物体倒地的闷响。

一切归于平静。

我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服。罗盘上的红光渐渐消退,黑针指向了地面——这意味着诡物已被暂时封印。

手机震动起来,是苏雨:“你做到了?不可思议!新人第一次就能封印C级诡物!“

我没有回复。因为就在此刻,我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在墙上做出了一个与我完全不同的动作——它朝我挥了挥手,然后指向了院子的方向。

罗盘的指针再次颤动起来,指向了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