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巫冢噬月

青丘山腰的招魂幡第三次无风自动时,林九歌腕间的魂玉戒突然渗出血丝。戒面南疆巫纹遇血泛青,映得合卺碑上新生的“归魂“殄文扭曲如蛇。他蘸着苦艾汁擦拭碑面,汁液触及冰裂纹的刹那,三条血线蛊虫破石而出——虫腹鼓胀处嵌着的鲛鳞,正泛着东海归墟特有的幽蓝磷光。

“坎位退!“

白小绾的残魂突然凝实,青丝绞碎扑向咽喉的蛊虫。爆开的血雾在空中凝成半卷《幽冥卷·续》,残页上的殄文如活物般游向碑文“长明“二字。林九歌挥刃斩断纸页,碎屑却化作三百只带翅蛊虫,每只虫翼都刻着初代御史的手书:“寅时饲魂,亥时葬玉“。

蛊尸坠地成阵。林九歌踏着震卦位跃起,焚玉刃劈开第七块青砖。碑底露出的不是夯土,而是块泛着尸绿的青铜板——板面浮凸的南疆祭祀图里,三百巫祝正剜取鲛人眼珠投入药鼎。当他用魂玉戒触及鼎纹时,戒面巫纹突然暴长,在掌心烙出带咒的蛊印。

“戌时三刻,蛊成。“

夜雾中传来骨铃轻响。九盏引魂灯自南疆方向飘来,灯罩竟是用合卺碑苦艾叶编织。林九歌甩出五帝钱击碎最近那盏,爆开的灯油里裹着片带血的鲛绡——正是三年前白小绾系在焚玉刃上的那角!

蛊阵突然倒转。血线蛊虫在碑面拼出东海星图,图眼处钉着枚泣珠冠残片。当林九歌用魂玉戒触碰残片时,碑底青铜板轰然翻转,露出底下深埋的陶瓮——瓮中三百颗干瘪的蛊卵突然爆裂,飞溅的粘液在虚空凝成幽冥使的虚影。

“长明非明,劫火焚心。“

幽冥使的骨匣张开缝隙,露出半颗跳动的劫火舍利。林九歌的胎记突然灼痛,白小绾的残魂化作青丝缠住骨匣:“看蛊卵内壁!“

焚玉刃挑破第七颗蛊卵。卵壳内层刻着的,竟是初代御史的《认罪书》残页:“癸未年七月初七,以巫蛊篡白氏命盘......“

南疆夜空突然血月当空。林九歌的魂玉戒与幽冥使骨匣中的残戒同时嗡鸣,双戒拼合的刹那,合卺碑轰然炸裂。飞溅的碎石中,三百年前的真实记忆涌现——白小绾被铁链悬在巫祭坛上,初代御史的冰雕残掌正将另一枚魂玉戒,按进她鲜血淋漓的无名指根!

“原来这痛楚...“林九歌按住狂跳的胎记,看着戒面巫纹爬满手臂,“...是你替我受的。“

南疆瘴林的雾气泛着尸绿,林九歌腕间魂玉戒的幽光勉强撕开三尺清明。第七次斩断缠足的尸蚕时,腐肉爆开的浆液里竟浮出片鲛人鳞——那正是白小绾当年嵌在焚玉刃柄的护心鳞!

“坎离倒转!“

他甩出五帝钱钉住窜来的尸蚕王,铜钱触及虫身突然蒙上冰霜。树冠间垂落的引魂灯突然睁眼,灯罩苦艾叶的脉络渗出黑血,在空中凝成初代御史的笔迹:“寅时三刻,饲魂蛊成“。

瘴气深处传来青铜鼎鸣。林九歌劈开藤蔓,见九尊巨鼎环列祭坛,鼎身饕餮纹的瞳孔正淌出混着鲛血的赤硝浆。大祭司的骨杖插入中央血池,池底浮出的三百蛊卵表面,皆刻着白小绾的生辰八字。

“御史大人,这份聘礼可还满意?“

大祭司掀开兜帽,满脸图腾刺青随肌肉蠕动。他指尖挑起的尸蚕突然爆开,飞溅的蛊毒在空中拼出被篡改的记忆——画面里“白小绾“正将魂玉戒套进初代冰雕手指,而真正的林九歌被铁链锁在祭坛之下!

焚玉刃震碎记忆幻象的刹那,白小绾残魂突然戾气暴涨。青丝绞碎三盏引魂灯,灯油泼洒处竟凝出她消散前的最后画面——东海礁石上,她的右手正被巫蛊丝缠住,被迫在《幽冥卷》按下血指印。

“哗啦!“

血池突然沸腾。九鼎中的赤硝浆凝成三百蛊兵,每具尸骸额间都嵌着林九歌的胎血冰晶。当第七具蛊兵被斩碎时,爆开的冰碴里裹着片耳坠残片——正是白小绾当年坠入归墟时丢失的明月珰!

大祭司的骨杖突然软化。沥青状液体裹住林九歌右臂,巫蛊丝顺着经脉钻进胎记。剧痛中浮现的记忆令他窒息:三百年前的白小绾被铁钩贯穿琵琶骨,鲛人王的泣珠冠正被初代御史按进她的天灵。

“戌时潮生——“

瘴林突然响起鲛人泣吟。地面裂开深壑,咸腥黑潮裹着玄铁锁链涌出。林九歌斩断缠腰的锁链时,链头坠着的鲛人颅骨突然开口:“第七狱...水晶柱...“

九盏引魂灯同时炸裂。幽冥使从骨灰中凝形,体外跳动的心脏表面刻满《幽冥卷》残章。当林九歌的魂玉戒触及幽冥使骨匣时,匣中劫火舍利突然暴走,烈焰烧穿祭坛——露出底下深埋的水晶柱群。

“绾绾!“

焚玉刃劈开第七根水晶柱。冰雾散尽处,被封存的女子缓缓睁眼,指尖巫蛊纹与大祭司的刺青完美契合。她颈间魂玉锁突然嗡鸣,锁芯转动的声响竟与东海潮汐同频:

“林...九歌...“

沙哑的呼唤惊破瘴气。女子右眼突然淌出赤硝泪,泪珠坠地凝成往生阵图——阵眼处钉着的,正是初代御史剜心用的孔雀石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