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风扇发出吵闹的声音,窗外的蝉鸣响个不停。
教室内寂静一片,弥漫着奇怪的味道,像是零食味,脚臭味,汗臭味。
芜缘从胳臂内抬起惨白的脸,她用力按着小腹,冷汗如雨。
零零碎碎翻阅纸张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这种胃部绞痛的感觉,还是上一周。
她胳膊软绵绵地伸向桌屉,小腹像被一只手狠狠捏着,拧来拧去,好想吐,全身的血液似乎冷却。
意识一涣散,倒了下去。
再睁眼,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坐了起来,胃部隐隐作痛。
“这怎么就得了这种病,之前去医院检查,明明还是胃炎,怎么现在就……”门外传来母亲掩面哭泣的声音。
到底得了什么病?
母亲进来给她送饭时,眼圈红红,还有父亲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大概猜到了,但她不敢问。
深夜,她躺在床上,透过窗户,望着皎皎明月。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她已被命运眷顾。
她们家的经济条件并不好,弟弟也在念书,母亲和父亲干着最累的活,却拿着最少的工资。
高考她参加不了了。
于是,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用她余下的积蓄去旅行。
没有目的地,也无归期,一直走到尽头。
她的执行力一向很强,购买了西行的火车票,背了一个书包,里面装着一条毛巾,一个牙刷,一把梳子,一支牙膏,以及身份证和手机。
这几天,爸妈焦急地问她去了哪里,为了安抚他们便谎称自己去市区玩几天放松,过两天就回来,还发了以前游玩的照片给他们看,市区的位置也发了过去。
他们也只是让她小心。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人的信息,李路。
她问他去了哪里,怎么样。
芜缘觉得莫名其妙,她从不和班里的任何男生说话,这李路怎么会问起她呢。
〖生病了,回家了〗
李路:〖你家在敦煌站啊。〗
她一惊,他怎么知道她现在在哪。
〖你开我户?〗
〖你想活下去吗?我有办法。〗
芜缘感到莫名其妙,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李路的印象逐渐清晰起来。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男生有着纯黑色的卷毛,经常盖住眼睛,但下半张脸可以看得出他的皮肤很白。个子很高,很瘦,就是经常一个人待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也不与人交流。
对他最深刻的一次印象,便是那时候,但不知那一场究竟是不是梦。
算了,不想了。
下了火车后,已是晚间九点多,她找了一家宾馆住下。
房间里飘荡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直到半夜,她感到些许凉意,仲夏夜的晚风吹得她全身冰凉,一股。
芜缘睁开眼,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放眼望去是辽阔的薰衣草园,月光明亮,此时她正站在粉叶树下,而那些叶子似乎散发着幽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幽幽的薰衣草香味。
她掐了把自己,疼得她飙出眼泪。
这时,树干突然撕裂出一个大口,一个黑黝黝的怪物从中挤了出来。
芜缘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心中莫名升起恐惧之感,不是对于未知怪物的恐惧,而是对它本身的恐惧。
其中还夹杂着更多的情感,悲愤,绝望……
怪物挥起利爪拍来,她用尽全力向旁一跃,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怪物又一次挥来,将她牢牢压在爪下。
巨大的爪子犹如千斤重的鼎。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吸力强行吸出。
意识逐渐沉入深水。
突然间,一声炸响,怪物发出嘶鸣声。
芜缘努力睁开双眼,半空升起黑色的烟雾。
一个身穿白色斗篷的人出现在身边,将她抱起。
宽大的斗篷帽将大半张脸遮住。
紫色的耳坠,在斗篷下若隐若现。
一股浓烈的薰衣草香突然涌来,眼皮重重阖上。
再一睁眼,她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不再是奇妙的薰衣草园,而是昏暗的屋子。
煤油灯突然燃起,白色斗篷的人突然出现在书桌旁边。
他翘着二郎腿,手撑着下巴,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另一只手搭在腿上,手指修长的中指戴着红色的宝石戒指。
“硬了?”
“你是谁?”
“你现在已病入膏肓,那些魔物也不会放弃追杀你,如果你想活下去,我倒是有一计。”
“什么魔物?这又是哪里?”
“欢迎来到诺米亚帝国,这是魔法的国度,那些魔物,似乎是某人处心积虑打造的作品。”
“你方才说的,有活下去的办法,是什么?”
“女神阿苏丽会指引你。”
斗篷人将一个怀表扔了过来。
银白色的表身并无特别之处,也按不开。
“怀表有三次穿越空间的机会,在危险情况下,你可以用来逃命。”
斗篷人突然消失不见。
房内摆放着好几个书架,有股淡淡的霉味。
墙边还有一个木架,架着铁锅,屋内还有一个木盆,以及毛巾。
她下床坐在木桌前,镜中依旧是熟悉的模样。
头发浓密而乌黑,杏眼灵动如暗夜繁星,鹅蛋脸白皙流畅,唇红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