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来不及(回忆结)

欧雅婷离开不久,沈听眠的肚子开始隐隐作痛,看到床单上的血。

她心里咯噔了下,这是流产了?

沈听眠不敢多想,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走去。

锁链拖在地板上发出一阵声响,也一定程度的限制了她的活动。

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她试图挣开脚踝上的脚铐,却半点用没有。

从身下流出的血,流到脚踝上。

小腹一阵坠痛,直到她疼得脸色惨白,晕倒在地。

……

医院。

沈听眠迷迷糊糊醒来,小腹传来一阵痛感,想到床单上的血,她眼眸狠狠颤了下,连忙伸手去摸肚子,发现孩子还在,她这才松了口气。

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祁司宴拎着保温瓶走进来。

看到他的那一刻,沈听眠满脸厌恶的将视线收回,干脆闭上眼, 假装没看到他。

“醒了?”祁司宴拉开椅子坐下,眼神柔和的盯着她看,“医生说是先兆流产,这些天你得好好在医院养着,等胎象平稳,我再带你回家。”

想到欧雅婷说的那些话,沈听眠没什么好脸色的别过脸。

她在医院的这段时间,不正好没人打扰他和欧雅婷的二人世界么?

他现在应该很高兴吧?

越想心里越不舒服:“我不回去不更好?省得打扰你和欧雅婷的二人世界!”

祁司宴:“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听眠刚想质问他当时为什么要对车祸视而不见?

但话刚到嘴边,她就忍住了。

她知道,问了祁司宴也不会承认。

干脆闭眼装睡,懒得搭理他。

祁司宴把保温瓶打开盛了碗汤:“喝点排骨汤吧?这都是我亲手熬的。”

沈听眠依旧不搭理他。

祁司宴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站在门外的护工招招手。

半个月后。

房间门外。

祁司宴站在门口透过门缝望向房间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儿。

负责照顾沈听眠的佣人低声说:“先生,沈小姐这段时间吃得很少,话也不说了,之前还会坐在飘窗上还晒太阳,现在……她每天除了洗漱和吃东西外,就一直躺在床上。”

顿了下,佣人才想起沈听眠的某些异常行为。

“哦,对了。小姐她有时候会对着空气又哭又笑的。”

祁司宴皱眉:“你先下去吧。”

等佣人下去,他推开门走进去,从兜里摸出钥匙把脚镣打开,他轻轻的握着沈听眠的脚踝,给她按摩了几下。

平常只要他碰一下,沈听眠的反应就格外激烈,而现在,她半点反应都没有。

祁司宴给她按了按大腿。

沈听眠依旧没有动静,他开口:“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楼下晒晒太阳?”

“……”

“你不是一直说想看莫桑的演出么?他嘴角就在德州大剧院,我带你去听他拉琴?”

“……”

“你的大提琴很久都没拉了,要不你起来拉拉?”

“……”

不管他说什么,沈听眠都没有说话。

祁司宴心情复杂,最后他喊来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给她检查完后,脸色凝重道:“她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还出现了幻听和幻觉,如果再拖下去,恐怕会出现大问题。”

祁司宴抿紧唇:“有没有办法能把病情控制住?”

“她怀孕,为了不影响胎儿,尽量不吃药。”医生推了下眼镜:“你多陪陪她,有机会带她出门透透气,不能一直把她关起来,也不能让她长时间的一个人待着,这样也能一定程度的缓解病情。”

祁司宴点头:“我知道了。”

医生离开后,祁司宴在门口调整了下心情,才推开门走进去。

“你不是一直想回你表哥那里看看么?我明天带你去,好不好?”

听到有关莫应淮的消息,她死气沉沉的眼神才有了几分生机,但很快眼底那抹微亮的光芒瞬间消失不见。

她,还是不想搭理他。

祁司宴这些天,带她去了不少地方,努力逗她开心。

但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

她都无动于衷。

直到有一天,沈听眠跟着祁司宴来到了码头。

祁司宴说带她来看日落和日出,顺便参加宴会。

邮轮上,她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宫律。

见到和莫应淮有关的人,她眼底有些酸,但也很主动的打了招呼。

“宫先生。”

宫律见她挺着大肚子,有些意外:“还以为你回国了,原来是被祁总藏起来了。”

祁司宴把人搂进怀里,目光冰冷的望着宫律。

“论‘藏东西’的本事,宫总可比我厉害多了。”

宫律笑了笑,目光望向湛蓝的海面:“沈阿姨将应淮的骨灰洒在了海里,我想,他应该也会顺着洋流流经这片海吧?”

沈听眠轻咬着唇,泪光闪烁的朝海面看去。

莫应淮说过喜欢自由,不喜欢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但就在八年前,莫家破产,他父亲锒铛入狱,留下一大笔债务。

为了给他父亲还债,他别无他法的踏上了他最不喜欢的一条路。

现在他终于自由了,却是以逝去的当时。

·

海风迎面吹来,沈听眠眼眸颤了颤。

夹板上风很大,祁司宴怕她着凉,想让她进到里面去看日落,

可他怎么说,沈听眠都只愿意待在夹板上。

祁司宴让人搬来两张椅子,他坐在旁边陪着她。

晚霞将天空晕染成了一片橘红色,被染红得云朵像是被鲜血染红的花。

沈听眠目光空洞的望着远方,苍白的嘴唇动了动。

“如果你就只是薄厌该多好?”

听到她的话,祁司宴勾了下嘴角,眼底带着几分苦涩。

“如果我只是薄厌,或许就活不到今天了。”

如果他只是薄厌,那他早就死在二十年前被关在狗笼的那个冬天里了。

“所以你为了活下去,为了那些所谓的身份和地位,就能对他人下死手么?”

沈听眠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眼底满是红血丝的朝他看去。

祁司宴避开她幽怨的眼神:“如果我不对他们下手,那死的,就是我了。”

所以他狠心到连她表哥都不放过?

沈听眠心里有了个答案,搭在扶手上的手捏成拳头。

……

宴会开始后,沈听眠说想吃点甜的,让祁司宴去给她拿。

祁司宴前脚刚走,她立即提着裙摆离开。

来到甲板上,海风夹杂着淡淡的咸味迎面吹来,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深黑色的海水,想到莫应淮死了都还要紧紧的护着她的画面,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祁司宴拿了点心回来,没找到人。

他急忙从宴会厅出来,看到沈听眠身形单薄的站在家甲板上,眼眸狠狠颤了下,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他慌乱的喊:“眠眠!”

沈听眠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纵身一跃,跳入冰冷的海水溅起巨大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