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首杀

而此时的燕云滩的风里还裹着春寒,却早已被一片鼎沸的人声焐得温热。这片被铁丝网与伪装网圈起的巨大演训场,此刻正像一块磁石,将来自世界七大洲的目光牢牢吸住——亚洲的短褂记者举着录音笔挤在观察台边,欧洲的西装观察员抱着文件夹在地图前比划,美洲的通讯社摄影师扛着长焦镜头来回踱步,连向来低调的非洲军事代表团也派了位戴羽毛装饰的将军,在临时搭建的贵宾室里与东洲联络官低声交谈。

这是东洲九大家第一次联合军事演习。没有硝烟,没有炮火,甚至连士兵的钢盔都擦得锃亮,可空气里的紧绷感却比真刀真枪更甚。各国来的“眼睛”们显然都憋足了劲——两年前德吉利逃亡事件里,这个东方大国展现出令人咋舌的军事潜力;去年王凛剿灭黑岩会的狠辣手段,又让国际社会对东洲的“内部整合”多了几分好奇。如今这场开放观摩的联合演习,简直是把东洲的军事底牌摊开在聚光灯下。

演训场东侧,来自北洲的∴记者莉娜正踮脚调整摄像机角度。她的金发被风吹得乱翘,却仍固执地把镜头对准场地中央那排覆盖着灰色伪装网的“暴熊”机甲。“听说这些铁疙瘩能原地转向三十度,射速是传统坦克的三倍。”她对着耳麦低语,“等会儿机动演练,得抓准第一视角。”

西洲军事代表团的观察员们则围在战术沙盘前,指着上面用不同颜色标记的“红蓝双方”阵型争论。“东洲人把机甲分队分散配属到步兵旅,这和我们在西洲的集中使用战术很不一样。”白发苍苍的战术专家卡尔推了推眼镜,“但看他们的通讯频段设置……似乎在测试多兵种实时数据共享?”

更外围的草坡上,几个来自南洲的年轻记者正凑在一起翻手机。其中扎着马尾的姑娘举着张打印照片——正是前日在卢波堡拍摄的王凛剿匪战报。“你们看,这位东洲少帅才二十岁。”她的声音带着惊叹,“听说他两年前还在德吉利念军校,现在已经是指挥一个团的主力了。”同伴们挤过来,照片在指尖传递,有人低声嘀咕:“难怪德吉利情报局当年那么紧张……”

场内,东洲士兵们正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穿藏蓝军服的墨系士兵蹲在通讯车旁调试电台,袖口的银线滚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裹着土黄作训服的荆系战士抱着步枪列队,枪托上还沾着晨露;最醒目的是卫队旅三团的方阵——王凛的部下,他们穿着定制的深灰制服,肩章上的银星在风里闪了闪,引来不少记者的偷拍。

“各分队注意,十五分钟后开始装备校验!”广播里传来沙哑的指令。人群忽然安静了些,记者们纷纷举起设备,观察员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悬停。远处,两架涂着东洲军徽的侦察机掠过天空,拉出两道细长的白烟,像是在给这场即将开幕的“大戏”画下第一笔注脚。

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默契的协同演练,还是暗藏机锋的较量?是展现东洲团结的完美答卷,还是暴露各派系磨合的裂痕?但至少此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片被春寒笼罩的滩涂上——世界在等,等东洲用这场演习,写下属于自己的新序章。

随着一声尖锐的、穿透力极强的电子哨音划破燕云滩的晨雾,这场备受世界瞩目的东洲联合军事演习,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演习区域,早已被划分成泾渭分明的红蓝两方。蓝方为防守方,由王凛所在的凛系牵头,协同澜系、朔系共同布防。他们依托燕云滩复杂的沙丘、干涸河床和预设的混凝土工事,构建起一道看似铜墙铁壁的防线。红方为进攻方,由墨系、淮系、荆系、雍系、霖系和安系联军组成,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规定时间内,突破蓝方的防线,拿下位于滩涂深处的“指挥中枢”——一座伪装成废弃雷达站的巨型沙盘模型。

进攻的号角吹响。红方部队如潮水般涌来。墨系的士兵擅长利用地形进行渗透,悄无声息地切断蓝方的通讯线路;荆系的炮火准备精准而猛烈,将蓝方前沿的几处观察哨化为火海;雍系和霖系的步兵则协同推进,试图从正面撕开防线缺口。整个战场瞬间被枪炮声、爆炸声和士兵的呐喊声所吞没。

然而,在这片看似混乱的战场上,真正的杀招,往往隐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蓝方防线的右翼,是淮系曾耀森的部队。这位一向自诩为东洲战术大师的淮系家主,此刻正坐在移动指挥车里,叼着雪茄,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他布下的是一个经典的“口袋阵”,意图诱敌深入,然后一举围歼。在他的计算中,这个阵法足以让进攻的联军在这里撞得头破血流。

可惜,他算错了一点——他面对的,是王凛。

王凛的卫队旅三团,并未被部署在正面主攻的序列中。他们如同幽灵,早已悄无声息地运动到了淮系防线的侧后方,一处被陡峭沙丘遮蔽的死角。在王凛的遥控指挥下,三团的士兵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他们利用无人机进行精确侦察,标记出淮系阵地的每一个火力点和薄弱环节。

“时机已到。”王凛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下达。

下一秒,淮系阵地后方,数枚烟雾弹同时炸开,浓密的烟幕瞬间笼罩了一片区域。在烟幕的掩护下,王凛的士兵如同猎豹般扑出,手中的高爆反坦克导弹精准地射向淮系阵地的薄弱节点。几乎在同时,远处的“暴熊”机甲分队也从沙丘后探出头来,用车载重炮对淮系的指挥车和炮兵阵地进行了毁灭性的齐射!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曾耀森引以为傲的“口袋阵”顷刻间土崩瓦解。通讯中断,指挥瘫痪,阵型大乱。还没等曾耀森反应过来,他的三个儿子——曾文洁、曾文林、曾文鸿,所率领的突击部队已经陷入了红方主力的重围,被打得晕头转向,狼狈不堪。

“父亲!我们被包抄了!请求撤退!”曾文洁在通讯器里嘶声喊道。

曾耀森气得浑身发抖,雪茄都掉在了地上。他看着沙盘上代表自己部队的蓝色旗帜一片片倒下,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知道,一切都完了。这个王凛,这个他最看不起的、靠父荫上位的毛头小子,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战术,从背后捅了他一刀!

“撤!快撤!”曾耀森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仅仅三十分钟后,淮系残部便放弃了抵抗,灰溜溜地退出了演习区域。曾耀森的三个儿子,垂头丧气地摘下了军帽,脸上写满了羞愧与愤怒。而曾耀森本人,则被气得差点当场昏厥,被副官搀扶着离开了指挥车。

蓝方防线的右翼危机解除,整个防线顿时稳固下来。其他进攻方部队在突破了澜系和朔系的防线后,也被朔系顽强的防御和凛系随时可能出现的机甲反击所迟滞,进展缓慢。

演习场上,红方的攻势陷入了僵局。而这一切的转折点,都源于王凛那神出鬼没的一击。

主指挥部的观礼台上,王逸霆面无表情地看着沙盘,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满意。他身边的几位姨太太,也都长舒了一口气,看向王凛的目光中,除了母爱,更多了几分骄傲。

远处的临时指挥部里,王凛放下通讯器,平静地擦拭着蝴蝶刀。窗外,战火依旧纷飞。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而那个被气绿了脸的曾耀森,不过是这场权力游戏中,第一个出局的小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