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家的小孩”

晚宴结束,盛夫人回到卧室卸妆,即便常年花大把的钱保养这张脸,眼尾还是出了细纹。

“人还没走吗?”

“还在会客室等着。”管家低声回道。

盛夫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着眼尾的细纹说:“那就让他们等着吧。”

管家怔了一下,垂头道:“洗澡水已经放好了。”

泡澡的时候人容易放松。

她想起盛阮的小时候。

盛阮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小时候长得很可爱,肉嘟嘟的小脸又白又嫩像个糯米团子。

脸上经常挂着笑,会把满分的试卷举得高高的,向她讨奖励,会在下雨天抱着她的腿撒娇不去补习班。

当时他们还在并城,家里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她实在没精力带两个孩子,就把八岁的盛阮送去了一所不错的寄宿学校,还特意让老师多照顾她。

从那后,她就三天两头接到老师的电话,不是上课睡觉,就是不做作业,到了初中更是逃课打架。

淘的根本不像盛家的孩子。

当时她想着,初中的孩子叛逆,也正常。

直到有次学校组织体检,盛阮的体检报告发到她这,看到上面的血型,她立马联系专业机构给丈夫和盛阮做了亲子鉴定。

拿到鉴定报告的那天,她直接让盛阮滚出了盛家。

离开的时候,盛阮一句话都没说。

温都那种地方,盛阮长得漂亮……

盛夫人收回思绪。

盛心瑶看了看时间,扶着旋转楼梯往下望了一眼,见没有人,下了楼,推开会客室的门。

却见一个佝偻着腰的男人战战兢兢坐在沙发上,和她印象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看向旁边的盛阮,少女垂着头在看手机,身上穿着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地摊货,一点版型都没有,和她在画中见过的少女更是判若两人。

母亲说过的话在耳边回响。

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盛心瑶正要离开,会客室的门从里面突然打开。

“心瑶……”

盛心瑶僵住地点了点头。

“盛夫人还在忙吗?”郑建国局促地搓着手问道。

盛心瑶看着他指甲缝里的黑泥,皱着眉别开视线,不自然的开口:“还在忙,时间不早了,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她太清楚盛夫人的脾性,如果不是今晚有宴会,他们怕是连盛家的大门都进不来。

她垂下头,莫名不敢看盛阮。

郑建国却信了,连说了好几个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第二天,郑建国连盛家的门都没能进去。

“一定是在忙。”郑建国拿出手机,给盛心瑶打了个电话,结果也打不通。

“这孩子肯定是在忙着学习。”

盛阮在一旁看着,沉默不语。

最终也是没能再进盛家。

郑大伯来电话,让他们赶紧回去。

火车轰隆作响,盛阮看着窗外渐暗的京都城夜景。

回到温都已经是深夜。

盛阮回了出租屋。

郑建国去了郑大伯家,推开门就说:“没见到盛夫人。”

“见到人你早就给我打电话了。”郑大伯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失望透顶。

“当初就该问盛家多要点钱,现在好了,过几天人家就上门要钱,你拿什么给?真用你的一条腿吗?”

“我出去找人借点……”

“能找的人我都找了,就凑到了这三万。”

“三万哪儿够啊……”

“盛阮呢?”

“她出了站就不见了。”

郑大伯:“那天我瞅着她那电脑值不少钱,拍了个照片,找人问了问。”

“人家说那电脑配起来要十多万!”

“我就知道她藏着钱了!盛家怎么可能只给五十万!”

两个人专门等到盛阮去上学,才来到她的出租房。

还带了个开锁师傅。

郑建国看着那崭新的电脑啧了一声,拔了电源,把东西都搬了出去。

郑大伯翻遍整个箱子也没找到值钱的东西,“不应该啊。”

正合上箱子时,防盗铁门突然被推开。

郑大伯手忙脚乱拉上拉链,看向门口。

盛阮站在门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扫出一片阴影。

她正要质问,看到郑建国躲闪的眼神,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

“出去。”

“阮……”

“我说出去!”盛阮攥紧拳头,吼了出来。

防盗门摔出巨响,盛阮靠着门缓缓蹲下,过了很久,身体才停了颤抖。

她摸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大概是隔着网络,行里字间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回到家行李箱被翻开了,电脑也差点被搬走。」

对面很快回复。

宴祁御:「报警了吗?」

盛阮垂着眉眼扯了扯嘴角,「如果是小偷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宴祁御的消息才发过来,「家里人?」

盛阮:「只是有血缘关系。」

「我不明白,明明我把该给的已经给了,也搬出来了。」

宴祁御盯着这一段文字,看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盛阮收到了回复。

宴祁御:「你多大?」

盛阮愣了一下,回复:「十八,已经成年了。」

屏幕再次亮起,盛阮看到发过来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胸腔里的心跳蓦地跳了跳。

宴祁御:「好的,成年的小朋友。」

青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随后拨出一个号码。

对面很快接了起来,“查到了,这盛阮是盛家抱错的私生女,现在在温都生活,亲爸赌博。”

“欠了钱?”

对面的人“咦”了一声。

宴祁御问:“欠了多少。”

“不多,三十万,但是温都那边干这个的人心都脏,翻了三倍不止。”

“再帮我一个忙。”

那人有些惊讶。

在他记忆里,宴祁御对什么都淡淡的,这是头一回见他这么关心一个人。

“好说。”

“回国请你吃饭。”电话里传来青年温和的声音。

让电话另一头的人忍不住问道:“这叫盛阮的小姑娘是你什么人?”

宴祁御掀起眼帘,“家里的小孩。”

没人要,他就领走了。

*

“是盛小姐的父亲吗?我家先生愿意帮你还清债务,但是需要你签一份文件。”

狐狸眼的男人将文件递过去。

郑建国疑惑地接过,看到上面的内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