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袭扰

在长期行军中,大部分士兵是不穿甲的,一般不是放在马匹马车上就是由辅兵携运输,从而节省体力,而且长时间穿甲身体也会难受,特别是精锐的野人兵大多还要穿双层重甲,负担更大。

但是,不穿甲的前提是做好侦查,发现敌人后马上穿甲准备战斗,而不是快被冲到近前后才穿甲作战。

因为地处后方,无论从哪个方向考虑都不应该有敌军出现,运粮的队伍确实是大意了,过七口弯子时连最基本的侦查都没做,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嗖!嗖!嗖……”

二十多名步弓手率先发起了攻击,运粮的车队只有不足百步,完全在他们的杀伤范围内。

步弓手的主要目标就是那些匆忙穿甲的士兵,三轮速射就钉死了十多人,原本这个距离上,弓箭很难取得这么好的战绩,毕竟大部分时候燕军正卒都是穿甲的,精锐野人兵还是批双层重甲,十步之内放箭都不一定能直接破甲。

但此时,大部分燕军士兵都还没有整齐穿戴,就这么十几息的时间,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另一边运粮的民夫见状,大多直接丢下大车就开跑,这些强征来的民夫,在没人看守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帮着野人兵对敌的。

三轮箭雨过后,先头的部队已经冲到了近前。

“杀敌!”

别看胡蛮一直劝王胜别来撩拨野人,但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却是冲的最快的。

体型魁梧的胡蛮手持一把双手宽背大刀当先冲进了人群里,刀势一起便砍掉了一颗脑袋。

这种重量接近20斤的双手大刀一舞起来,一般的甲胄都难以抵挡,配合着破敌刀势,瞬间又砍倒了三人。

不过这种时候,确实能看出野人兵的素质,被埋伏突袭,还遇上这种猛人冲阵竟没有出现溃逃,反倒是在穿戴好甲胄后主动杀了上来。

这种属于上升期的势力,锐气都很高,加上这些蓝甲野人兵又是核心精锐,大小仗打了不少,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胡蛮这种冲阵的猛将。

五个人组成一个小阵,两人持盾上顶,另外三人稍后一步,在持盾兵的掩护下从两侧同时发起攻击。

其他野人兵见状竟主动前顶,帮他们隔绝后援,给围攻敌将的同袍制造机会,配合之娴熟近乎本能。

也难怪之前野人兵常常能以少胜多,几百人就追着几千虞军撵,除了虞军内部的腐败和指挥不行外,更多的还是这种战斗意志的压制,很多时候不是虞军不是打不过野人兵,而是一旦遇到野人兵拼命,虞兵就开始怂,没什么战斗主动性。

不过野人兵这种打法,对付其他虞军还行,对上王胜可没什么机会。

紧随在后的王胜同样手持双手大刀,分量还要比胡蛮手上的沉上几分,迎面而来的蓝甲野人兵刚和王胜一接触就被拍出去,这是绝对力量的碾压。

王胜身后的战兵也一拥而上,丝毫不惧和这些蓝甲野人兵正面厮杀。

战争,特别是这种小规模的战斗,在双方战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就是比一股气势,谁敢搏命谁就配赢。

这些野人兵们很久没遇到过野外浪战如此凶狠的虞军了,光从气势上就被压住了。

以王胜为箭头,一下就撕开了前来阻挡的野人兵阵型,另一边试图围杀胡蛮的野人兵也低估了胡蛮的战力。

已经被胡蛮破开阵势杀了两人,巨大的力量把顶盾的士卒掀翻在地,两侧拿着破甲锤的士卒被胡蛮一刀一个砍翻。

能够在守城时反杀出城,阵斩了双羽野人贵族的猛人,又怎么会是易于之辈。

“降了,降了!”

有着绝对数量优势和两名猛将带队,野人兵并没有坚持太久,特别是那些蓝部的真夷大部分阵亡后,剩下的些跟着野人兵打顺风仗的虞人仆从兵开始扔下兵器投降。

最后一个野人蓝甲兵嘶吼着手持战锤冲向王胜,却被王胜一个侧踢放倒在地,果断一刀从后颈处刺入,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系统提示也随之响起

“你战胜了敌人!

杀伤43人

伤亡5

俘虏27人

你获得了2860点经验

你的追随者胡蛮获得了1490点经验

你有16名部下可以升级了。”

这一战获得的经验总体来算与上回屠了花脸苗寨子的时候相当,但杀伤还不到上一回的零头。

果然正经的披甲军队提供的经验远高于那些民勇农兵,双方提供的经验差距接近十倍。

不过,王胜和胡蛮都没有因此升级,随着王胜等级提升,升级所需经验也越来越多,两千多经验现在都不够升一级了,进度条还差一些。

而胡蛮等级比王胜还高一些,一千多经验自然也不够用。

“辅兵收拾战场,把有用的装备都打包带上!”

“粮食一人装一袋,拿不下的就集中起来烧掉!”

这一战最大的收获还是那一批甲胄,布面甲是王胜军中最缺的。

即便是有一批藤甲作补充,但在加入了胡蛮的那批手下后,三阶以上正兵的披甲率也只到一半,这还是这段时间苗金县的工匠们日夜打造的结果。

还是野人兵富裕,七十多名战兵就有七十副甲,连虞人仆从兵也是全部配甲,近乎百分之百的披甲率。

这些布面甲大部分都能直接使用,即便是损坏的修起来也方便,只要换掉那部分损坏的甲片重新缝一下就好,这也是布面甲能大规模普及的原因。

“大人,这些俘虏如何处理?”

除了满地的粮草物资以外,还有二十多名跪地投降的虞人士兵。

押送的队伍里除了蓝部的野人兵外,还有半数的虞人士兵,这些人战斗意志没有野人兵那么强,在发现局势不对后就非常丝滑的投降了,能拼一场,也算对得起野人的足粮足饷了。

王胜一眼扫过去,跪在地上的俘虏们大部分都还穿着甲,甲胄的样式甚至都还是虞军的样式,只是简单改了色而已。

王胜准备盘问一下,再决定这些战俘的命运。

就在王胜走到近前时,还未开口,就有个俘虏抬头,有些不确定的问到:

“王百户,是您吗?”

“低头,老实点儿!”

说话的人立马惹怒了两旁的士卒,走上来便押着胳膊把对方头按到地上。

王胜觉得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示意两边的士卒把手放开。

“你是?”

“王百户,我是黑水卫的谢七啊,我还给您送过粮饷呢!”

王胜看着对方这张熟悉的脸,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

对方是黑水卫千户所的总旗,论官职当初在黑水卫的时候要比前身低上一级。

以往再黑水卫,农兵们是没有粮饷的,都是给王胜这个百户种地,但王胜作为百户,朝廷是要发粮饷的,一般就是这个谢七给他送来,也算是老熟人了。

“哟,这不是谢七爷吗?怎么给野人当狗了?”

虽然是熟人,但王胜对对方没啥好印象,这家伙仗着送粮送饷的便利,总要自己飘没一些,总归是做得不过分,下面的百户们也没把脸撕破,但不撕破脸不代表会对对方有好印象。

“哎哎,可不敢在王百户面前称爷,您就叫我谢七就行。”

谢七一脸谄媚,完全没了当初给各个百户所送饷的神气劲儿。

“王百户您是好汉,那日被打散了,还能拉起队伍来。”

“我们那日败了就降了,佐领大人……”

“啊呸,野人拿着刀把子和米,愿降的就给粮给饷,不降的就一刀了账,兄弟们大多就降了。”

这世道就这样,很难要求底下士卒有多忠诚,降了满粮满饷,不降头断血流,没几个人会坚持。

王胜倒也没打算苛责对方,又问起了其他事儿来。

“那现在县里是什么情况。”

“千户大人死了,让野人兵一锤砸开了脑袋,总兵大人被俘,听说开始还闹了绝食,没两天就降了野人,带着大部分投降的弟兄跟着去打云州了,两河县的郑县令直接开城投降了,现在还是县令。”

“城里做主是个野人佐领,城里还有四五百甲兵,真野人有两百左右,其他都是之前投降的兄弟。”

“那佐领住进了原本赵老爷的大宅子,每日就喝酒作乐,还让原本城里大户的小姐去作陪。”

“城里堆着野人从湖州运来的粮食,每隔十来天就会有人运粮食往云州和隐州,咱们这批粮是往云州方向的。”

谢七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情况描述了清楚,在询问了些细节后,王胜对两河县的兵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每次运粮,都是两河县出兵护送吗?”

“都是那边的兵过来接,两河县就派点咱们原来那些弟兄跟着,几十上百车粮食,也就几十人护送。”

也就是说,那边不会来太多兵马。

王胜算了算自己手上的力量,直接攻击两河县肯定力有不逮,但也不怕那县里的野人出来追剿,数量相当的情况下,虞军战力其实并不弱于野人兵太多,更多的是士气的差别。

正好,王胜手下的兵最不缺的就是士气,只要打上几仗后,王胜会越来越强。

心里有了计较后,王胜抬起头,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俘虏后把大刀插进土里,吓得面前的谢七一哆嗦,然后朗声说到:

“愿意跟着我继续打野人的,就站起来,跟着我一样有粮有饷。”

“不愿意的,我也不为难谁。”

王胜顿了一下,又指向插在地上的大刀。

“只要试试这把刀就行,脖子要是比它硬,我就放谁一条生路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