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极院内,谢知意先收到萧浔赏的春联,接着又收到皇后余少云赏的一荷包金锞子和春联。
谢知意先看萧浔赏的春联,上联是:御苑梅开添韵致,下联:嬿室烛照映娇柔横批:春满掖庭。
春联的寓意挺好的,谢知意唇边露出愉悦的微笑。
送春联来的小太监笑道:“陛下让贵仪写一幅春联。”
“好的。”谢知意让谷雨,铺好红纸,提笔写下:绮户春回凝瑞彩,鸾笺墨舞映欢颜。横批则是:景焕宫闱
她的字迹灵动飘逸又不失端庄,笔力藏于婉转笔画间,写罢,搁笔,“劳小公公送给陛下。”
得了赏赐的小太监笑赞叹道:“贵仪主子这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钩,当真是妙笔生花!这春联,更是满含祥瑞,陛下见了,定觉眼前一亮,龙心大悦。”
谢知意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小公公谬赞了,不过是略表心意罢了。”
小太监拿走了春联,霜降将皇后余少云赏的春联展开,谢知意何等的冰雪聪明,看出春联要表达的意思,笑容微敛。
这么看来,皇后也不是那么宽厚大度啊!
“陛下的春联,贴到宫门外,皇后娘娘这一幅,就贴在院门外。”谢知意移步至窗边,雪已停,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倾洒而下,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御书房内,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将谢知意写的春联呈上。
萧浔看着缓缓展开那幅春联,笑道:“这字,别具一格,既有女子的温婉,又暗藏几分风骨。”
“去,传朕的话,就说佳贵仪的春联,朕很是喜欢,特赏文房四宝一套。”萧浔放下春联,对一旁候着的小太监吩咐道。
小太监领命退下,往长春宫送文房四宝。
长春宫清极院内,谢知意正坐在暖阁里,手持书卷,悠然自得地翻看着。
她对自己的书法极为自信,今日晨起精心书写的春联呈给皇上,笃定必能得皇上青睐。
果然小太监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陛下有赏,佳贵仪接旨!”
谢知意放下书卷,不紧不慢地起身,整理好衣衫,带着几分从容与期待,从暖阁里出来,就在起居室接了旨。
小太监大声道:“皇上口谕,佳贵仪所呈春联,别具一格,朕十分喜欢,特赏佳贵仪文房四宝一套,以示嘉奖。”
谢知意抬起头,脸上满是惊喜,可内心却毫无波澜,毕竟她早料到会有这般结果,接过赏赐,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谢陛下赏赐,陛下万岁万岁岁!”
声音清脆,恰到好处表达了喜悦。
起身之后,谢知意将文房四宝送进了书房,将它们一一摆开,宣纸洁白如雪,墨锭纹理细腻,砚台光泽温润,毛笔锋毫整齐。
她勾唇一笑,小声自语道:“看来,我的一番心血没有白费。”
申时正,会在文华殿办除夕宴,午后,谢知意小憩起来,让芒种在后罩房的由水房隔出来的小厨房里,煮了一碗手擀面来充饥。
往荷包里装了几块肉干和糕点,换上草绿色的蟒纹吉服,蓝灰色绣梅花的间兔毛的斗篷,捧着暖手炉,出了长春宫,坐上软舆,往文华殿去。
软舆悠悠前行,尚未抵达溪畔馆,就有激烈的争吵声传来,打破了宫中一贯的静谧。
谢知意微微蹙眉,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宫里如此吵闹。
转过一道弯,便见两位不知是哪家的小姐面红耳赤,互不相让的叫骂着。
两位小姐身旁的婢女,神色焦急,可又畏惧主仆身份之别,不敢贸然上前劝解。
身着绯红衣裳的小姐,情绪已然失控,她的手指几近戳到对面小姐的脸上,声音因愤怒而尖锐得近乎刺耳,高声叫嚷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编排我家!满嘴胡言,简直放肆至极!”
而身着银蓝衣裙的小姐,下巴高高扬起,脸上满是不屑,宛如一只高傲的孔雀,立刻回怼道:“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家那些腌臜事儿,谁不知道?还不许人说了?”
谢知意满心无奈,她不想卷入这样的纷争,可偏偏,这两位小姐争吵的地方,恰好横亘在她前行的必经之路上。
正当她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时,眼角余光瞥见楚王萧淳和一位身着绯色官服的男子正朝着这边稳步走来。
谢知意赶忙轻声吩咐轿夫往后退,打算等楚王萧淳出面制止这场闹剧后,她再安然过去。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楚王萧淳远远瞧见她,竟扬声开口打招呼:“佳贵仪怎么停在这里?”
他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听闻楚王之声,那两位争执不休的小姐,瞬间收敛了浑身的戾气,原本满脸怒容,悄然恢复温婉平和之态,还添了几分少女独有的娇羞与局促。
她们低头察看了一下衣着,而后抬眸看着走过来的楚王,面带笑容,屈膝行礼,娇声向楚王问安:“小女见过楚王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两位小姐不必多礼。”楚王萧淳抬手虚扶道。
“殿下别误会,方才我与曾婉如,只是意见有些分歧,一时情绪上头,声音大了些,扰了殿下清听,还请殿下恕罪。”穿银蓝衣裳的少女解释道。
“是啊,我俩只是各抒己见,绝无争吵之意。”曾婉如赶紧附和道。
楚王神色平静,并未拆穿她们这粉饰太平的做派,只笑而不语。
谢知意亦选择了缄口不言,面上一派云淡风轻。
穿银蓝衣裳的少女显然要更大胆一些,她眼带期待地看着楚王,“殿下,溪畔馆的梅花开得正艳,殿下可要一同前去赏梅?”
曾婉如不甘示弱,“殿下,寒冬将过,梅花即将凋零,错过赏梅,着实可惜,不如一起去瞧瞧。”
楚王面上虽挂着温和笑意,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色,“本王与袁大人尚有要事相商,就不扰两位小姐赏花兴致。”
言罢,便与袁锴并肩从容离去。
谢知意见此情景,赶紧示意力士太监抬着轿舆离开。
两位小姐看着楚王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而怒目相向。
“哼,就你也想约殿下赏梅?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穿银蓝衣裳的少女率先发难,眼中满是不屑。
曾婉如啐了她一口,“我怎么就不行了?总比某些人自不量力,平白惹人笑话。”
两人互瞪一眼,各自冷哼一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