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强奸

这等人若不行恶,不得睡觉;不使人跌倒,睡卧不安;因为他们以奸恶吃饼,以强暴喝酒。(箴言 4:16-17和合本)

------

我幸运地得了第一名。当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我都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王丽丽和邓小芸不如我,毕竟还有几个护校毕业生呀,她们应该知识准备和实操技术都比我熟练,而我不过是个中学毕业没上过护校的新人。可这第一名,确确实实属于我。

消息一传开,整个妇产科都热闹起来。徐主任平日里总是一脸严肃,专注于各种复杂的病症和手术,对我们这些新人虽然也会耐心指导,但总带着一种让人敬畏的距离感。

可自从我得了第一名后,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许多温和与欣赏。每次见到我,都会主动询问我的工作情况,不忙的时候,还会叫我去办公室,专门给我讲人体解剖,药品知识,还有一些她多年来积累的临床经验,那些宝贵的经验,就像一盏盏明灯,为我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周护士长则不同,她一向风风火火,对工作要求极为严格。在她眼里,护理工作无小事,任何一个细节都关乎着患者的安危。

得了第一名,周护士长不仅在工作上给予我更多的信任,还时常鼓励我要再接再厉。她会手把手地教我一些更细致的护理技巧,如何护理口腔,如何护理会阴,如何插导尿管,告诉我如何与不同类型的患者沟通,如何在繁忙的工作中保持冷静和专注。

更让我高兴的是,周护士长允许我对病人进行护理,这些护理技术是她手把手教给我,再和我一起对病人进行操作。

-------

“巧云,咱们得好好谢谢你这些老师同事,要是没有她们给你做活靶子,让你在她们身上练习打针,你也得不了这第一名吧?“妈妈自顾自的絮叨着。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就开始忙碌起来。她从橱柜里拿出那袋准备过年用的富强粉,倒在一个大盆里,加水搅拌,不一会儿,面粉就变成了一个柔软的面团。母亲将面团放在案板上,用力地揉搓着,每一下都充满了力量。她的手在面团上熟练地舞动着,面团在她的揉搓下变得越来越光滑,就像一个圆润的白玉球。

案板上放着新鲜的猪肉和翠绿的韭菜。

“妈,你怎么一大早包饺子?”我刷洗着全家吃早饭的碗,

“今天我请了半天的假,中午我给你们送饺子去,我得谢谢那些照顾你的老师“。

“李巧云,你妈妈来啦“,随着小顾的大嗓门,母亲提着大布兜走进妇产科,她居然包了200个饺子,用五个大铝饭盒盛着,还用毛巾裹好保温。

母亲笑容满面,挨个给科室里的同事们分发饺子,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多亏了你们平日里对我家巧云的照顾和帮助,她才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这是我亲手包的饺子,大家一定要尝尝。”同事们纷纷围过来,接过母亲递来的饺子,一边夸赞着母亲的手艺,一边说着客气的话。一时间,科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那温馨的氛围,让我感受到了家一般的温暖。

------

自那之后,周护士长开始让我学习静脉注射和抽血化验。第一次接触静脉注射时,我的心里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生怕自己操作不当,给患者带来痛苦;兴奋的是这意味着我在护理技能上又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周护士长看出了我的紧张,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紧张,巧云,慢慢来。”

“在穿刺部位上方约6 - 10cm处扎止血带,嘱咐患者握拳,使静脉充盈,选择粗直、弹性好、易于固定、避开关节和静脉瓣的静脉。”

周护士长一边操作一边说着。

“以穿刺点为中心,用碘酒棉签螺旋式消毒皮肤,消毒范围直径≥5cm,等干了穿刺,再次排气,确保注射器内无气泡。左手绷紧穿刺部位皮肤,右手持注射器,针头斜面向上,与皮肤呈15 - 30°角进针,见回血后,再沿静脉方向进针少许。”

“松开止血带,让患者松拳,固定好针头,缓慢匀速推注药液,推注过程中密切观察患者反应、局部皮肤有无肿胀、疼痛及回血情况,询问患者有无不适。”

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了。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操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轮到我操作时,我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周护士长握住我的手,轻声说:“放松,看准血管,慢慢地进针。”在她的鼓励下,我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针头刺入患者的静脉。当看到回血的那一刻,我心里一阵激动,终于成功了!

在这种手把手的学习过程中,我越来越镇定,操作也越来越熟练。每成功完成一次静脉注射或抽血化验,我心里都充满了小小的成就感。

我还是坚持一个人换所有病床的床单被套。每天清晨,我总是早早来到病房,推着装满干净床单被套的小车,一间病房一间病房地忙碌着。我仔细地拆下脏污的床单被套,再把干净的换上,每一个角都拉得整整齐齐,每一道褶皱都抚平。有些病人过意不去,想要帮忙,我总是笑着拒绝:“没事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安心养病就好。”换完所有床单被套,我常常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整洁的病房,心里却觉得格外踏实。

做小会计的活儿我也没落下,记账算账和药房核算清点,我都做得一丝不苟。

“5床家属,该交费了。““8床家属,麻烦交一下床位费“。

换完床单被套,我就拿着账单,一个一个的要钱。

“你这小护士,怎么不给钱还不走了?我今天不给钱你是不是住病房?”

“大哥,恭喜恭喜喜得贵子,麻烦交一下欠费吧”,我慢声细语,不急不火,反正你们不给钱我就一遍又一遍的说。

说来也奇怪,以前别人要钱的时候大吵大闹,还经常要不到钱,我就这样软磨硬泡的,每天都没有欠费。

下班后,我会坐在科室的小办公室里,对着账本和单据,仔细地核算着每一笔账目。遇到不清楚的地方,我就跑去药房,找药剂师们核对。药房里那股混合着各种药材的味道,我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在一次次的核算中,我和药房的工作人员也渐渐熟络起来,他们都夸我认真负责,这让我对这份工作越发上心。

------

为了能有更多机会向徐主任和周护士长请教,我开始在她们俩上夜班的时候晚点下班,留在医院看书学习。

医院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和病人的轻声咳嗽。我总是在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后,静静地坐在护士站,等着徐主任和周护士长有空,向她们请教学习中遇到的问题,跟随她们一起查房问诊。

她们也总是毫无保留地为我解答,还会分享一些自己多年来的工作经验。

一般到了晚上十点左右,我才骑着那辆旧自行车,慢悠悠地回家。

妈妈见我每天都这么晚回家,心里满是担心。她总是站在门口,望着我回来的方向,直到看到我的身影,才长舒一口气。有时哥哥有时爸爸也会迎着我回家的方向接我。

有一天,妈妈把我拉到身边,一脸严肃地说:“巧云啊,你每天这么晚回来,路上不安全。妈给你在布包里放了把剪刀,要是遇到坏人,就拿出来防身。”说着,她便把一把磨得锋利的剪刀放进了我的布包,还反复叮嘱我要小心。我看着母亲那担忧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酸的,点了点头,答应她一定会注意安全。

------

1984年元旦,我陪徐主任上夜班,到了十点,“巧云,太晚了,回家吧,新年快乐!“徐主任催促到。

夜幕早早地笼罩了大地,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从漆黑的夜空飘落而下。每一片雪花都像是天空中精灵的化身,洁白无瑕,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飘飘悠悠地洒向人间。不过片刻,整个世界就像是被大自然这位神奇的画师用白色颜料精心涂抹过一般,变得银装素裹。屋顶、树梢、街道,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平日里熟悉的景象此刻变得如此静谧而又陌生。

我推着自行车缓缓走出了医院的大门。雪花轻柔地落在我的脸上,带来丝丝凉意,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深吸了一口气,那寒冷又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让我本就疲惫的神经为之一振。

我跨上自行车,缓慢地骑行在这雪后的街道上,车轮碾压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身后留下两道若有若无的浅浅痕迹,很快又被新飘落的雪花渐渐掩盖。

刚出医院门口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地察觉到有些异样。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这大雪掩盖了原本的生机,寂静得有些诡异。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紧紧地盯着我,那目光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我的心里莫名地慌乱起来。

我不自觉地加快了骑车的速度,双脚用力地蹬着踏板,车轮在雪地上快速转动,溅起些许雪沫。然而,那种被人跟踪的感觉却如影随形,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就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我的脊梁缓缓向上攀爬。

当我骑行到一个墙角时,这里没有路灯,黑暗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就在这时,突然,一辆自行车从我的身后如恶狼扑食般猛地撞了过来。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整个人连人带车狠狠地摔倒在雪地里。我的手和脸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尖锐的疼痛瞬间袭来,与此同时,冰冷的雪迅速渗透进我的衣物,那种冷热交织的感觉让我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仿佛都在剧烈地摇晃。

我趴在雪地里,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没缓过神来,正挣扎着打算爬起来,一个高大的黑影如鬼魅般一下子重重地扑到了我的身上。

他动作粗暴,一只手像钳子一般迅速地抓住我的两只手,然后用力地将我的头死死地按在雪地上,我的脸颊紧紧地贴着冰冷的积雪,鼻子里充斥着雪水的味道。而他的另一只手则在我的身上肆意地乱摸,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拉链声,我惊恐地意识到他正在解自己的裤腰带。

恐惧瞬间将我彻底吞噬,我的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我拼命地想要喊救命,可是喉咙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骨头哽住,咸咸的,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抗着,双脚在雪地里胡乱地蹬踹,溅起大片的雪花,双手也使劲地挣扎扭动,试图挣脱他的控制。但他的胳膊像是一根粗壮的铁条,死死地压着我的头,让我根本动弹不得分毫。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消逝,绝望如同汹涌的潮水,不断地漫上心头。

我感觉到裤子被他一点一点地往下扒,刺骨的寒意从屁股传来,我的皮肤与冰冷的雪地直接接触,那种冰冷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无力地蹬着腿,做着最后的挣扎,可他整个人重重地压在我的身上,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身上散发着浓烈刺鼻的烟味和酒味,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酸臭味道。

我感觉到他热乎乎的身体贴了上来,下身的接触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和羞耻。而他的胳膊更是变本加厉地死死压住我的嘴和鼻子,我拼命地想要呼吸,可空气却被完全隔绝,肺部像是要炸开一般。大脑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我只觉得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所有的声音、光线都离我越来越远。突然,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了意识,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巧云,巧云,李巧云,醒醒,醒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像是从一场漫长而又可怕的噩梦中缓缓苏醒过来。鼻腔里首先传来那股熟悉的来苏水气味,那是医院特有的味道,让我稍稍感到一丝安心。可紧接着,头顶那刺眼的灯光猛地照进我的眼睛,强烈的光线让我下意识地眯起双眼,一时间无法适应。

是徐主任的声音,她在叫我,

“这个畜生,抓住了一定要千刀万剐!”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熊熊燃烧的怒火。

------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了。

我静静地闭着眼睛,泪水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滑落,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枕头上,浸湿了一片。慢慢地,雪地里发生的那一幕幕可怕的场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恐惧和绝望再次将我紧紧包围,我蜷缩在病床上,仿佛又回到了黑暗冰冷的雪夜,浑身止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