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别给我死了

温景笑了,是苦笑,牙齿缝里全是黑血。

比起云洛,她第一可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二恶毒。

温景视线浑浊,痛不欲生却不聋,知道这人是夜宴,只有他的声音如此空灵。

夜宴现在来找自己,难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

难怪,这就是云洛有恃无恐的原因么。

温景咳血咳得更厉害了。

黑色脉络从他的身体里窜出来,脚下血气升腾。

快压制不住了!

温景捂住右手手腕:“不要出来!”

这话是他对那条烛龙说的。

烛龙只好回去。

温景稳住心神,将自己的心脉护住,就算此刻的他面容扭曲也是极度养眼的,他双手捂住腹部,手里拿着扶乩刃。

反噬让他消耗大量灵力,现在只能召唤出短刃。

刀尖对着夜宴,温景是警惕的,他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声音,嘴角被他咬出一点血珠:“怎么,夜长老是来赶我走的么。”

他太敏感了,总是被人驱赶,总是被人冷眼相待,这让他习惯了被抛弃被放弃,只能竖起全身的尖刺,用最坏的态度揣测他人,保护自己。

夜宴双手背在身后,无奈的轻轻摇头:“看来云间仙并未将你教好,你想在下次赴仙道上再被人说邪魔外道,为天下人所不容吗?”

夜宴的瞳色本身就是蓝色,说这话时都快结冰了,他想为他疗伤,怎料一声轰响。

门被踹倒了。

云洛保持踢腿动作,帅气的大拇指擦过人中。

她的头发在滴水,衣服也是,整个人湿漉漉的。

看着却没有一点脆弱,看那样子甚至是在说:我帅吧!

云洛在流鼻血,根本止不住:“温景,你到底在干什么?!我血都快流干了!”

视线扫到地上的血迹,她慌了。

这是大出血啊!

还是黑色的!

她滑跪过去,捧起温景的脸:“你怎么了,中毒了?!那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不行啊!我暂时还不想死!你别给我死了!”

温景那张脸比死人还白。

要是我今天死了,我回不去,奶奶怎么办?我虽然留了钱在家里,万一奶奶以后请个不靠谱的保姆回家虐待瘫痪的她怎么办?

温景看着平日里嚣张跋扈,阴险恶毒的云洛现在居然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她哭了,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和黑血融在一起。

她哭……是在为我难过么?

温景,你真是疯了。

温景很想拂去云洛脸上的眼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见不得云洛哭。

刚刚挪动的手立马被他瞬间清醒的头脑控制住。

温景一遍遍告诉自己,云洛怕死才会这样。

云洛不是在为自己伤心,而是在为她自己的命崩溃。

云洛抖着手,视线落在温景还在不断呕血的嘴。

她什么都说不出口,手要覆盖上鲜血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朦胧的泪眼对上温景疑惑的眼神,她什么都没说,脑子里全是医生怎么给病人止血来着?

纱布,纱布,纱布……

真是快死了,脑子一团浆糊,云洛低头,发疯般撕扯衣服,扯不动!

她拿过温景手里还指着夜宴的扶乩刃。

嘶啦——

割下一大块布。

云洛粗暴的把手里的布揉成一团,捏住温景的腮帮子,在温景和夜宴都不知道云洛要做什么的时候,云洛把布团塞进了温景的嘴巴里,一本正经说出让人惊掉下巴的话:“快吃下去!止血!!”

温景被布团噎得白眼直翻,仿佛下一秒要厥过去。

长见识了,夜宴呆若木鸡。

从来只见过布条止外伤的血,没想到还能内服。

云洛发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咬紧牙关,使出牛劲儿往温景嘴里塞布!

“快吃啊!吃进去就不吐血了!”

他尝试操控被云洛用完就扔的扶乩刃,可恶!偏偏在自己最危难之时灵力彻底没了!

温景朝夜宴投去求救的眼神,一只手伸出去怎么都抓不到离自己并不远的救命稻草——夜宴。

他呜咽着,没人能听清楚他呜呜呜在说什么。

温景:“救命!救我!”

落在云洛和夜宴耳里成了:“呜呜!呜呜!”

夜宴动动手指就可以让温景不受苦的,只是才抬出去一步的脚顿住,脑海里冒出曾经还是一条小小龙的自己被抽屁股的画面。

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于是夜宴在一旁拉起横幅,为云洛加油打气:“徒儿!做的很好!继续塞!就是这个力道!对对对!很好!”

他不阻止的原因还有那布上有灵清池的汤,真能治好温景。

听见夜宴的助威,云洛更卖力了:“你就吃下去吧!我可不准你死!还等着回去呢!你死了我就没了!不划算!我大好年华,正是出去看世界的年纪!可不能死在这里!放心吧!这种东西吃进去止住血就能拉出来!”

温景拼了老命都没能抓住云洛作乱的手,疯狂咳嗽着,那白眼翻了又翻。

咕咚——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云洛终于让温景把布条吞下去。

她面容扭曲,竟然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温景捏着自己的嗓子,看向云洛的眼神都在冒寒光:“云洛,记住你今日所作所为,我迟早将你扒皮抽筋!”

云洛双手一摊,满不在乎,那小表情,好像在说:你来啊,我怕你啊。

温景大喘气,从来都是自己把别人气的半死不活,自从御剑云洛!倒是反了过来!

他两眼一黑,软软倒在地上。

云洛也眼前一黑,好险,她差点就能站着了。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疼的抱着屁股墩拍地!

应该没事,毕竟自己还睁着眼睛呢。

她撑地站起身,要把温景放床上去,放下面万一冻死怎么办?

虽然这是夏天。

她两步过去,和之前一样拖起温景的两只脚,吃力拽到床边,把温景的脚扔开,自己脱掉鞋子,撩开被子,站床上去,双手粗暴的抓起温景悬在床沿的脚往上拽。

嘭!

温景的头猛地撞在床沿边,云洛后脑勺猛地抽抽,她想都不想,迅速放掉温景的脚,捂住自己的头。

嘶——

她回头看,也没有什么东西啊,怎么最近老是莫名其妙的痛?

我真怀疑有脏东西暗算我,但我没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