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吴若风不知从哪儿又找来一伙人。
“女侠!”
姜嘉鱼正在跟施工的工人讲解新画的图纸,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她转过身,瞧见来人,顿时惊讶不已。
“徐褚,怎么是你?”
徐褚挠了挠头,憨笑着说:“我也没想到是女侠你家盖房子。只是听说有人出高价招工,就带着兄弟们过来了。”
“大家伙儿都来了?”姜嘉鱼看向徐褚身后,果然都是当日熟悉的面孔,便笑着跟他们一一打招呼。
“嗨!女侠,又见面了。”
“噢!是你呀!”
“嘿嘿,女侠还记得我呢?”
姜嘉鱼笑了笑,转头问徐褚:“对了,你们家里人都安顿好了吗?”
“都安顿好了,在兰溪镇外二十里的那个破庙里。我们用你给的银两把那儿收拾了一番,把老弱妇孺先安置在了那儿。”
“那你们出来做工,他们怎么办?安全吗?”
“放心,我们又不傻,不可能全都出来。我们分成两队轮流出来做工。”
姜嘉鱼点了点头,心中某个恻隐的角落被触动了。她心想,反正都要修房子,不如再买块地,建一个大院,把徐褚他们一众都接到桃花村来。反正后面建设酒厂也需要人手,酿酒同样需要工人,这些人之前接触过,看着都不是坏人,应该能用得上。
说起造酿酒厂这件事,还得回溯到前几天的一次晚饭。那天,陈大娘带来自己酿的桃花酒,让大家品尝。席间,也不知是谁提了一嘴:“陈婶子,你这酒怎么不拿去嘉鱼的酒楼卖呀!肯定会大卖的。”
陈桃花虽然和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但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连忙笑着推辞:“我这酒也就你们喝着还行,拿去酒楼卖可差远了。”
姜嘉鱼却顿时有了想法。桃花村别的不多,就是桃树多。陈大娘的酒她是喝过的,口感比外面酒楼卖的大多数酒都要好。要是再弄出点特色,放到自己的酒楼做成独家酒水,这岂不是双赢的好事?
“大娘,你这还有多少酒?”
陈桃花微微一愣,心想着,嘉鱼该不会真把这话听进去了吧?“昨晚大家喝了两坛,现在家里也就还剩六七坛了。”
姜嘉鱼摸了摸嘴皮,思索片刻后问道:“那现在还能酿得出吗?”
“不成不成,这桃花酒最关键的就是桃花,得用桃花浸泡,喝起来才有桃花的香味。如今花期已过,树上的桃子都快熟了。”
姜嘉鱼皱起眉头,心有不甘:“用果子不能酿酒吗?”
“这……大齐境内可从没听说过果子能酿酒。”陈桃花一脸疑惑,其他乡亲们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不解与好奇。
在大齐的认知体系与传统酿造工艺里,果子不能酿酒存在诸多合理因素。大齐的酿酒师们只熟悉利用花朵发酵的过程,对果子发酵原理及所需条件知之甚少。在他们看来,果子含糖量不稳定,不像花朵有相对稳定的发酵路径。而且,他们认为果子中的水分、果酸等成分会破坏发酵环境,难以实现像花朵那样稳定可控的发酵,从而产出合格的酒。此外,大齐传统酿酒依赖特定的微生物菌群。这些菌群在花朵酿造中能良好运作,但在果子酿酒时,果子自带的微生物与特殊成分会干扰传统菌群的生长与作用。酿酒师们缺乏应对这种变化的经验和方法,担心无法形成有效的发酵反应,导致酿酒失败。同时,酿造果子酒需要特殊的技术和设备,比如对果子的处理方式、发酵容器的材质与构造等。大齐现有的酿酒技术和设备是基于花朵酿酒设计的,难以满足果子酿酒的需求。没有合适的工具和技术支持,果子酿酒的设想难以付诸实践。
“用果子能酿酒啊,我们西域就喜欢用果子酿酒。”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穆延拓突然开口说道。
姜嘉鱼心中一惊,转头看向穆延拓,暗自决定今晚给他加个鸡腿。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大娘,你能用果子试试酿酒吗?”
陈桃花皱起眉头,果子真能酿酒吗?众人也都觉得新奇,大齐上下大家只喝过用花酿的酒,很少有用果子酿的,于是都好奇起来。
姜嘉鱼看向穆延拓问道:“你们西域用来酿酒的果子,是不是葡萄?”
“嗯,你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姜嘉鱼心中兴奋不已,接下来可就是带领大家发家致富的好时机了。她在心里迅速理出了整个方案、流程,以及后续的实施计划。
不过做事还是得稳扎稳打,先让陈桃花用果子试试酿酒,看看酿出的酒品质如何,再考虑建厂子大批酿造和推广的事。
说干就干,姜嘉鱼凭借记忆,把酿酒的方法告诉陈桃花。正好赶上收割稻子的季节,桃子也快熟了,这个时候的桃子拿来酿酒再好不过,带点果酸味儿。
“行!那我回去试试,反正桃花村最不缺的就是桃子。”
姜嘉鱼点点头,现在这个天气,用不了多久酒就能发酵好。毕竟才刚尝试,这几天得先观察观察。要是没问题,就找徐褚谈谈这事。
到时候建个大院,就像员工宿舍一样。
姜嘉鱼心意已决,简单和徐褚他们寒暄了几句,就转身去设计大院的图纸了。既然要修建,而且还有孩子和老人要住,设施方面一定要齐全。还得留一间大一点的堂屋,到时候请个教书先生,办个幼儿园和小学,这样村里的孩子们也能上得起学堂。
可这需要一大笔钱,姜嘉鱼皱起了眉头。突然,她眼睛一亮,转身朝着院门外那顶扎眼的帐篷走去。
正巧,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走了出来。姜嘉鱼皱眉,这人不就是那晚从吴若风床上爬下来的男人吗?他怎么在这儿?
“你是?”
“姜娘子好,在下顾寒,是公子的侍卫,前些日子去京都了,近日才回到公子身边。”
这招可真妙啊!好一个贴身侍卫。姜嘉鱼冲顾寒笑了笑,问道:“二爷在吗?”
“公子在里面。”
“那劳烦顾侍卫帮我通报一声。”
“公子说了,姜娘子若是有事,可直接进去找他。”
姜嘉鱼微微一惊,这是特意给自己开了后门吗?想了想,觉得也行,便抬脚跨进了帐篷。
吴若风正撑着头,侧躺在榻上看书。一旁的小桌上还摆放着凉茶和一些瓜果,只见他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好一副悠闲惬意的美男图,姜嘉鱼一时看呆了。直到吴若风开口唤她:“小鱼儿这是?有事找我?”
“二爷可真悠闲自在。”
“不然能怎么办?你那么忙,又不理我。”
姜嘉鱼冲他翻了个白眼,走到他面前,伸手抢过他刚摘下的葡萄。
“二爷,不知有没有兴趣投资一下慈善事业?给你辉煌的人生添上小小的一笔…”
“想让本公子掏多少?给个数。”
姜嘉鱼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自己可是准备好了一大篇劝说的话,就等着他不答应的时候跟他软磨硬泡呢,各种情景都预判到了,唯独这一口答应的场景,完全没准备好应对的答案。
姜嘉鱼眼珠一转,立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这个数?”姜嘉鱼比出一根手指,就见吴若风微微皱眉。是嫌多了吗?那要不要少点…
“那要不少…”姜嘉鱼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吴若风开口道:“行吧!”吴若风起身坐端正,对着门外的顾寒吩咐道:“小寒,你去账房支十万两银票来。”
姜嘉鱼一下子怔住了,回过神来,连忙阻止道:“慢着,等等!二爷错了,我就要一万两,盖个福利院应该是够了。”
“福利院?”
“就是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老人、孤儿之类的地方,里面再留两间大屋子,用来做育幼院和学堂。”
吴若风看着姜嘉鱼,心里微微一动,这女人看着冷漠,实则还挺善良的,真是越来越让人觉得有意思了。他抬眉点了点头道:“行!这一万两本公子出了。”
姜嘉鱼立即对着吴若风竖起大拇指,笑道:“帅!帅呆了!二爷果然大气!”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姜嘉鱼对着吴若风就是一顿猛夸,吴若风被夸得高兴得昂起头来,像只高傲的孔雀一般,尽情享受着姜嘉鱼的夸赞。
姜嘉鱼走出帐篷,立刻收起那一脸的笑容,恢复到了往常的平静。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姜嘉鱼再熟悉不过了。不是所有特工都冷若冰霜,在不同环境接触不同的人,就需要演绎出不同的一面,就如同演员一般。
搞定了钱的事,正好自家的院子也快要完工了,不如就让这些工人接着把大院一起建了,免得再另外找人。现在人手充足,干活速度也快,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想着,姜嘉鱼赶忙回到房间画图纸去了。
晚饭时间,边家热闹非凡。姜嘉鱼看着那将近三十桌的饭菜,感觉就像在办酒席一样。谁家盖个房子搞得这么大阵仗啊?还能是谁家,当然是自己家呗!姜嘉鱼扶额苦笑,虽然心里十分感激吴若风带人来帮忙,可这一天的伙食开销可真不少!
不过有吴二爷在,自己也不用太操心。姜嘉鱼狡黠地笑了起来。
厨房如今被烧得干干净净,现在大家都在外面搭建的简易棚子下做饭。三口大锅架在那儿,十来个人各自忙着手中的活儿。姜嘉鱼也在其中,不停地翻动着锅里的排骨。
“阿娘!你快去看看。吴二爷又在作妖了。”
阿珩迈着小短腿跑到姜嘉鱼面前,拽住她的衣角就往棚子外拉。
“怎么了?”
“他把你图纸改了。”
“?”
姜嘉鱼皱起眉头,把手中的锅铲交给赵沐清后,就飞速往院子里跑去。这家伙又想干什么?
一迈进院门,就看见吴若风拿着折扇,和大匠师父二人在姜嘉鱼画的建筑图上比划着,嘴里还在说着:“嗯!本公子的房间自然要豪华大气上档次。”
姜嘉鱼快步走过去。
“你们在干嘛?”
大匠转身,拱手给姜嘉鱼行礼,姜嘉鱼也连忙回礼。
“姜娘子来了,这…”大匠一脸为难,看着姜嘉鱼。
姜嘉鱼对他微微一笑道:“师傅你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是!”大匠赶紧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姜嘉鱼双手环在胸前,抬了抬眉,看向吴若风,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吴若风眼神闪躲,连忙一甩手打开折扇,尴尬地在胸前摇晃了两下,试图掩饰内心的尴尬。
过了一会儿,没听见姜嘉鱼说话,吴若风又偷偷瞄了一眼,见姜嘉鱼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双手环胸,就那样紧紧地盯着自己。他抿了抿嘴唇,收好折扇。
“不…不就是我让师傅将正房的左耳房改动一下吗?”
“然后呢?准备改成什么样?谁住呢?你?”
“咳咳…那个我…我就想着反正你那房间空着当书房,不如…”
“二爷这是大白天没睡醒吗?”
“不是,我就想要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怎么了?”
“你吴家大院是装不下你吗?”
“不是,我这不觉得一起住热闹吗?”
“不行。”
“嘿!我…你这…凭什么他们都可以,我不行。烈小侯爷就不说了,那边的黄毛怎么回事?他都能住下,我不行!好歹我还给你投资来着。”
姜嘉鱼睁大眼睛,竟一时无力反驳。接下来,她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吴若风直接从怀里掏出十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姜嘉鱼。
“算我自己出资行了吧!”
姜嘉鱼微微一怔,瞬间喜笑颜开,立即接过吴若风手中的银票。
“行!怎么不行,二爷说啥都行!改,这就给你改!”
说完,姜嘉鱼立即去找大匠师父了,毕竟有钱不赚王八蛋。
吴若风看着姜嘉鱼离去的背影,不由地勾起嘴角,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女人真是一会儿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