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悠悠而过,霁月书院却如石沉大海,始终没有来信。
“妹子,别怪姐姐多嘴,这霁月书院咋就还没来通知呢?要不你下次去镇上时问问。”李满月一边帮忙洗碗,一边看着姜嘉鱼,脸上满是焦急。她可真是操碎了心,正所谓皇上不急太监急,她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而姜嘉鱼却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这可把她急坏了。
“嗯,再等两天,等下次我去镇上问问看。”姜嘉鱼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这样的回应,李满月这几天都听出茧子来了,可始终没见姜嘉鱼有去镇上的实际行动。
“阿娘!烈叔叔问你,他的那套靛蓝色衣服去哪儿了?”阿珩清脆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姜嘉鱼闻声,放下手中的碗,将手在旁边的清水中洗净,起身在围裙上擦干水渍。
“满月姐,我去帮他们看看。”姜嘉鱼笑着说道。
“哎~你这小叔真是个麻烦人!”李满月忍不住抱怨道。姜嘉鱼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仿佛默认了她的说法,随后转身走出厨房。
这时,另一个帮忙的妇人立刻凑到李满月身边,一脸羡慕地说:“哎!你说这边家上辈子不知道积了多大的福,才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可不是,我这妹子可真不是一般人,他边家真是有天大的福气呀!”李满月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是呀!我听说这边家以前在京都可是大户人家,后来得罪了上头的人,才被赶到这儿来的。”那妇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是吗?这我还不太清楚。”李满月一脸好奇,凑近了些。
“我听说姜娘子的官人就是被上头的人害成如今这般模样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那妇人的语气里满是同情。
“哎~可怜我这妹子了,模样身段哪样不好,要是没摊上这事,说不定如今已是哪个大户或员外的夫人呢!”李满月叹息着,眼中满是惋惜。
“就是就是,这姜娘子不但人长得美,心地还善良,对人又客客气气的,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这般命苦呢?”另一个妇人也跟着附和道。
这些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显对人间疾苦的悲悯,可她们自己的生活又何尝不是充满琐碎。赵沐清听着这些议论,默默低头摘菜,什么也没有说。
“对了!小梅她阿娘,你和嘉鱼妹子关系近,你可知这边家到底是得罪了上头谁,才会落得这般下场?”李满月突然看向赵沐清问道。赵沐清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立即抬头,摇了摇头。
姜嘉鱼走进烈渊的房间,只见衣物散落一地,不由皱紧了眉头。
“阿娘~”阿珩从里屋钻出来,像只小猴子似的抱住姜嘉鱼的腿,撒娇地蹭了蹭。
“你在干嘛?”姜嘉鱼温柔地摸了摸阿珩的头。
“我在帮烈叔叔找他那件靛蓝色衣服。”阿珩奶声奶气地回答。
烈渊听到声音,也从里屋探出半个脑袋来,一看到姜嘉鱼,立刻急切地开口问道:“你快帮我找找,上次你为我做的那件靛蓝色衣服去哪儿了?”
姜嘉鱼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衣物,走进里屋。她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无动静的边南琛,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走到烈渊身边。
“你让开。”姜嘉鱼说道。烈渊乖乖地给她让出位置。姜嘉鱼在衣柜里翻找了一番,终于在一床被子中间找到了那件夹在里面的衣服。由于衣服在柜子顶格,姜嘉鱼扯的时候有些吃力,最后用力一拉,没想到连带着被子也一起拽了下来。
“小心!”烈渊眼疾手快,上前抬手将被子抵住。一低头,他的脸几乎贴到姜嘉鱼的头顶,一缕淡淡的薄荷香钻进他的鼻腔,那是姜嘉鱼自制肥皂团的味道。烈渊的心脏猛地一紧,随后“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姜嘉鱼趁着烈渊抵住被子,迅速从中抽出他的衣服,然后转身想要递给他。结果这一转身,鼻尖直接撞上烈渊的胸膛。姜嘉鱼吃痛地抬起手捂住鼻子,随后仰起头看向烈渊。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耳边的声音消失不见,连呼吸都不自觉地顿住了。
不得不说,烈渊的眼睛真的很好看,那是一双自带笑意的桃花眼,即便没有任何表情,也能让人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深情。这样的眼睛,很难不让人心动。
可姜嘉鱼是谁,她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很快便镇定下来。只见她将手中的衣物举到烈渊面前,说道:“咯!给你,多大的人了,阿珩都比你有收拾。赶快把房间给我恢复原样!”说着,便把衣服抵在烈渊胸口。烈渊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接住衣服,姜嘉鱼趁机从一旁钻了出去。
说不慌乱那是假的,姜嘉鱼迅速逃走的背影彻底出卖了她。她走出房间,抬手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心脏,然后迅速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恢复到正常状态,这才重新回到厨房继续做事。
烈渊将被子放好,看着手中的衣物,心跳久久不能平静。他不禁问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见到她,就会如此紧张呢?
“死瘸子!你这是被打劫了吗?”穆延拓那让人听了就不爽的声音骤然响起。烈渊转头看向正垫脚跨过地上衣物走进来的穆延拓。穆延拓四下打量了一下房间,随后一边发出“切切~”的不屑声音,一边摇头说道:“瞧瞧你这房间,真是普通呀!我的房间可就不一样了,是女人专门为我设计的,和我在金国住的虽说不能一模一样,也有十之八九相似了。”
不知为何,烈渊听到这些话,心里莫名地又酸又怒,看着穆延拓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就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顿。
“行啊!我去看看你房间究竟有多好看。”烈渊冷冷地说道。
“那不行,那是女人专门为我设计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不对…反正我的房间就不给你看!”穆延拓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仿佛生怕烈渊真的会闯进他的房间。
其实姜嘉鱼根本就没有打算完全按照他的想法来设计,是他自己死皮赖脸求着姜嘉鱼改的,也只是改了一些简单的布置和装饰,大件的物品都没动。所以他绝对不允许烈渊去看到,不然肯定又要被他嘲笑。
烈渊仿佛猜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行行行!”烈渊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往屋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提高音量:“我自己去看!”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穆延拓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心里直骂:这死瘸子还带这样操作的!
姜嘉鱼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个大男人你追我赶,无奈地叹息:男人至死是少年!
如今这东厢房已经修建好了,现在正屋开始拆除,所以姜嘉鱼将边南琛搬到了烈渊房里,反正他们俩一起睡了这么久,彼此也都习惯了。
“嘉鱼呀!木匠师傅给你送来了!”陈大叔洪亮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只见他领着木匠将两车家具拉进院子中。姜嘉鱼赶忙迎上前去,将众人带入房间,仔细告诉工人们东西应该放在哪里。这两车家具是给两个孩子房间准备的,都是按照姜嘉鱼的要求特制的。
花了大概一个时辰,工人们终于将上下铺和连体书柜拼装好了,最后还在房间角落给两个孩子安装了一个沙袋。
“哇!阿娘,这是我和大哥的房间吗?”阿珩兴奋地大喊道。姜嘉鱼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眼前宽敞明亮、充满童趣的儿童房,满意地笑了。
阿珩立刻像只小猴子似的爬到上下铺的上铺去,又从旁边的滑梯滑下来,来来回回折腾,玩得不亦乐乎。汕汕和以乐也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眼中满是惊喜。
姜嘉鱼见几个孩子都被房间里的东西深深吸引了注意力,便轻轻退出房间,走到正在套车准备离开的小伙计面前。她将一个小袋子交给他,又拿出二十文钱作为辛苦钱,说道:“这个回去交给你老板,这些零钱你拿去喝杯茶。多谢小哥了。”
“姜娘子客气了。”小伙计接过钱和袋子,感激地说道。
送走小伙计,姜嘉鱼又要开始忙碌起来了。她得将自己原先睡的屋子里的东西清理出来,搬到汕汕房间去,接下来这段时间她就要和小丫头一起住了,直到正屋修建好。在这忙碌而又充满生活气息的日子里,姜嘉鱼默默期待着未来的改变,也在这平凡的生活中,感受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温暖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