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万籁俱寂。姜嘉鱼身姿矫健,在山林间穿梭如鬼魅,手中的武器在月色下闪烁着寒光。昨晚的狩猎大获成功,她将战利品一股脑全拿了出来,仔细清点一番:十只野兔,五只野鸡,还有三只狐狸。野鸡多在白天活动,夜里能捕获五只已实属不易,这般成果,称得上是收获颇丰了。
三个孩子目睹这堆成小山似的猎物,惊得目瞪口呆,眼神中满是震撼与崇拜。
“阿娘太厉害了!比村里的猎户大叔还厉害呢!”捧场王阿珩眼睛亮晶晶的,一个劲儿地夸赞,那清脆的童声里满是骄傲。
汕汕瞧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猎物,不禁发出惊叹:这女人,简直强悍得超乎想象!这是她心底唯一的想法。
姜嘉鱼嘴角含笑,伸手轻轻捏了捏阿珩的小脸,柔软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暖。看着眼前的猎物,她心中已有盘算,打算先在村里低价售卖,好歹凑够明日去集市坐牛车的钱。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猎物体内的弹头取出来。
一番忙碌后,姜嘉鱼留下一只鸡和一只兔子,准备做今日中午的汤和菜,其余的则让孩子们拿几只去家境稍好的人家问问。孩子们跑了一圈,几乎每家都买了一只鸡或是一只兔子。狐狸皮珍贵,姜嘉鱼仔细收了起来,打算拿到县城去卖个好价钱。
“一只野鸡十文,一只野兔十二文,一共卖了两只野鸡,四只野兔,总共是六十八文。”汕汕思维敏捷,一口气算出了今日的收入,随后将手中的铜板毕恭毕敬地递给姜嘉鱼。
“放你们那儿吧!”姜嘉鱼头也没抬,手上不停,继续处理着手中的野鸡,今天她打算炖一锅鲜美的鸡汤,再爆炒一盘兔肉。
汕汕愣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阿娘竟然把这么一大笔钱放心交给自己?一旁的以乐也满脸疑惑,以为自己幻听了。唯有阿珩蹲在姜嘉鱼对面,小手帮忙拔着鸡毛,一脸认真。
“这…真…真的可以吗?”汕汕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姜嘉鱼听到这话,转过头,看着愣在那儿的两个丫头,微微皱眉,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不可以?这是你们自己跑去卖的,自然归你们保管。”
汕汕这才明白,原来阿娘的意思是,这是她和以乐挣来的钱,以后就归她们自己支配了。
“可这猎物是你打的呀。”以乐忍不住开口,在她看来,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嗯,那你们把本钱给我吧!一只鸡一文,一只兔子两文。”姜嘉鱼不紧不慢地说道。
两个女孩一时不知所措,她们实在想不通阿娘的用意。姜嘉鱼见状,抬手在自制的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将手伸到汕汕面前。
汕汕脑筋飞转:一只鸡一文,一只兔子两文,一共是十文钱。于是她数了十文铜板,小心翼翼地放到姜嘉鱼手中。
姜嘉鱼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转身递给正在和鸡毛“战斗”的阿珩:“给,这是阿珩帮阿娘做事,阿娘给的零花钱。”
阿珩兴奋得小脸通红,一把接过钱,像只欢快的小鹿满园跑,嘴里还喊着:“耶!太好了!阿珩也有钱了,阿娘给阿珩的零花钱。耶!太好了!”
以乐走上前,疑惑地问道:“为什么给我们钱,你…”
姜嘉鱼心里清楚她要问什么,立刻打断:“我不会离开,我只是想让你们学会如何挣钱,明日一早我们去县城,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顺便把你们大哥接回家。”
听完这番话,两个女孩不再犹豫,郑重地将钱收了起来,心中隐隐期待着明天的县城之行。
日上三竿,阳光洒满山林。姜嘉鱼带着孩子们走进郁郁葱葱的山林。
“阿娘,我们到山上来做什么呀?”汕汕好奇地问道,眼神里满是疑惑。
“来找一种能炖鸡汤的树根。”姜嘉鱼微笑着回答,眼中透着神秘。
汕汕和以乐对视一眼,满脸困惑:树根还能炖汤?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找到了!”姜嘉鱼眼前一亮,看着眼前的对叶榕,兴奋地让星期五拿出兵工铲。她熟练地挖了一大把对叶榕根,动作干脆利落。
(对叶榕是桑科、榕属灌木或小乔木,周身被糙毛。其叶通常对生,质地厚纸质,呈卵状长椭圆形或倒卵状矩圆形,边缘全缘或有钝齿,顶端急尖或短尖,基部圆形或近楔形。榕果腋生或生于落叶枝上,亦或长在老茎发出的下垂枝上,形状似陀螺,成熟时呈黄色。花柱近顶生,粗短;雌花无花被,柱头侧生,被毛。对叶榕的根用来煲汤,尤其是鸡汤,能使汤变得浓白,看上去更加诱人。)
“这叫对叶榕,它的根是一种很好的药材,有散风、清热、祛瘀化痰、健脾祛湿的功效。”姜嘉鱼耐心地解释着,声音清脆悦耳。
说话间,她又瞧见不远处有一片折耳根,二话不说,快步上前开挖,专挑最嫩的部分。
“阿娘,你挖这些草做什么?”阿珩仰着小脑袋,天真地问道。
姜嘉鱼拿起一根折耳根,笑着解释:“这叫鱼腥草,是一种清热解毒的药,也能当野菜凉拌着吃。”
阿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汕汕也只是随声附和。唯有以乐,从刚才挖对叶榕根时就一直在仔细观察、认真聆听,不愧是立志要当鬼医的女子,对这些知识充满了渴望。
满载而归,回到家中,姜嘉鱼马不停蹄地将鸡汤炖上。她熟练地用盐、姜片、胡椒、花椒、点酱油,再加上一点前一晚让汕汕买回来的酒,将兔肉精心腌制好。一番忙碌后,疲惫不堪的她准备去睡一会儿。
她轻声吩咐汕汕看一下锅里的汤,便回房小憩。三个孩子十分懂事,在古代,孩子大都早早当家,只要不是太危险的事,都能应付得来。况且在姜嘉鱼没来之前,一直都是几个孩子做饭。
姜嘉鱼躺在床上,轻声唤道:“星期五。”
“在呢!主人!”星期五那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一个小时后叫醒我。”
“好的主人。”
话音刚落,姜嘉鱼便沉沉睡去,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唤醒。
“陈奶奶你小声一点。”以乐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我小声什么?!都正午了,她还在睡!昨天见她那般护着你们,本以为变好了,没想到还是个懒货!还要几个孩子给她做饭吃,呸!”陈奶奶的声音尖锐刺耳,满是不满。
以乐柳眉轻皱,刚要解释,就见阿珩像个小炮弹似的跑过去。
“阿娘才不是懒,她是昨晚去打猎累着了,这才去小睡一会儿,等会儿还好起来给阿珩做兔子肉吃呢。”阿珩双手叉腰,小脸涨得通红,维护着姜嘉鱼。
“嗯嗯,是真的。”汕汕连忙点头附和,眼神坚定。
陈大娘看着眼前几个孩子如此护着姜嘉鱼,既无奈又心疼。自家是酿酒的,可这山沟沟出行不便,再加上那个不干人事的大哥从中作梗,卖出的酒也就够勉强维持生计。不然自己的二郎也不用那么辛苦地去镇上做工,到现在连个媳妇都没娶上,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哎!可怜的孩子,奶奶知道了,奶奶不说了,不说了。”陈大娘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
说完,她将手中用布盖着的筲箕递给姐弟三人,里面装着刚做好的粗面馍馍。陈大娘对着几个孩子悄声说道:“这个你们收着,藏好了,饿了就拿出来吃,别让你们那后娘收了去。”
三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为难之色。她们心里都很感激陈奶奶,来到这里后,整个村子就只有陈奶奶家一直都在帮助他们。可如今自家有吃的了,陈奶奶家也不富裕,这些馍馍肯定又是陈奶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陈奶奶,不…”姜嘉鱼刚走出来就看见这一幕,想也没想,对着三个孩子说道:“收下吧!”
陈大娘听到姜嘉鱼的声音,下意识地将东西往背后藏,可一想到已经被看见了,藏也藏不住了,只好认命般将东西拿出来交给汕汕,别有深意地说道:“拿好了,这可是给你们这些个孩子吃的,你们正在长身体,可别饿着了。”说话间,还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正走过来的姜嘉鱼。
姜嘉鱼走到陈大娘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礼貌地打招呼:“陈大娘,昨个谢谢您替我孩子说话了。”说完,没等陈大娘开口,便对着以乐说道:“以乐,去把厨房的兔肉端出来,拿给陈奶奶。”
以乐听到吩咐,脸上绽开一抹笑容,脆生生地应道:“好!我这就去。”
陈大娘一下子懵在原地,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阿珩从姜嘉鱼给他和姐姐自制的小背包里掏出刚才姜嘉鱼给自己的十个铜板。“陈奶奶您看,这是阿娘给我的零花钱。”阿珩扬着手中的铜板,一脸得意。
陈大娘低头看向阿珩手中的铜板,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紧接着,以乐已经将那碗姜嘉鱼腌制好的兔肉端到陈大娘面前。
“给,陈奶奶,这是我…”以乐突然卡住了,就在这时,汕汕连忙接过话:“这是我阿娘自己打的,您拿去吃吧!”
以乐看了看姜嘉鱼,发现她并没有看向自己,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姜嘉鱼不是没注意到,只是她知道这孩子心思细腻敏感,不可能像阿珩和汕汕那般,这么快就接受自己,轻易改口叫自己阿娘。
“这…这怎么可以?不行不行,你们留着自己吃吧!我…”陈大娘连连摆手,想要推辞。
阿珩上前抱住陈大娘的腿,开始撒娇:“陈奶奶,陈奶奶,您就收下吧!”
姜嘉鱼将兔肉塞进陈大娘手中,微笑着说道:“大娘,您就收下吧!就当我拿这肉换您的馍馍了。”
“这怎么使得,我那馍馍才值几个钱!”陈大娘满脸为难,想要把兔肉还回去。
姜嘉鱼看着陈大娘为难的样子,真诚地说道:“对我和几个孩子来说,您这几个馍馍可比这兔肉值钱多了。雪中送炭的情谊,那是千金难买的。”说完,姜嘉鱼搂住三个孩子,目光温柔地看着眼前的老人家。
陈桃花这辈子也没想到,就是因为自己这小小的善举,让自己将来享尽荣华富贵。更想不到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看不起的小娘子,未来会成为了不得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