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防火防盗不防鼠

天色微微暗,父母背着工具劳作归来,距离尚远我们就听到母亲的大嗓门传来:“阿妹,可以煮夜(晚餐)了!”我们早已经在厨房开始生火做饭,我大声地回应:“老师来家里作客,我们已经在准备啦!”

家里新起的房子与老屋结构不同,已经脱离围屋的固有模式,趋向于汉族的平房。时代在变迁,我们也不再用黄泥砖;而是烧制青砖砌墙体,屋顶仍然采用木制尖顶,瓦片结构,属于广西乡镇随处可见的房屋基本样式。最右侧为住房;居中为厨房,最左侧为鸡鸭舍。厨房利于生火做饭的同时亦可烟熏腊肉,卫生状况亦较围屋结构有很大改善,不至于人畜混居。

做饭首要是把火给生起来,对于我们而言属于必备技能,万万没想到的是黄老师居然不会生火。她按照我教的先点易燃的干草起火,再放细木枝生火,后加大木保持火势。简单的步骤,黄老师却怎么也无法让大木燃起来;我观察了好几次,终于发现问题所在:每次细木枝点燃后,老师就将大木块压在上面,从而导致细木枝燃烧完后仍未能把大木块烧起来。

我思索了一会儿,告诉黄老师:“老师,您在点燃细木枝后,先别急着把大木块压上。因为灶膛小,细枝燃烧很快,来不及让大木块点燃。您先添加稍微大的木根,待其燃起后再加大木块,这样大木块才有足够的时间着火。”果然老师是十分聪颖的,一点就会。

由于没有充足的准备,家里只有一碗扣肉,奶奶带了几个鹅蛋。我就蒸了扣肉,鹅蛋炒韭菜,再加一盘青菜。当然,我还留了一个鹅蛋蒸熟弥补上次约定的事情;再从墙角里拣了五根较大的红薯扔进火灰里,饭菜做好后再拿柴火继续煨熟。

父母到家后,我给他们介绍了黄老师;父母微感仓促,一个劲地擦干净手,对老师说:“娃说是周六来家里,我们没有准备好吃,黄老师,明天我(们)再买点好菜招呼您呀!”

黄老师站了起来,丝毫不在意干净的裙子和鞋子已经沾上了火灰,挨个与父母握手:“您客气了,阿妹说明早去学校接我,担心我不识路;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学校,就随她一起回来,是我打扰您啦。家里的饭菜也很丰盛呢!”

吃过晚饭,我们扒开火灰吃煨红薯,老师大概是第一次吃吧,连声说很香。我们送了爷爷奶奶回围屋,然后踏着月色回家,九月的塘边青蛙声响彻天边。

次日早上,黄老师肿着双眼,显是睡眠不好,我好奇地问道:“老师不习惯床,睡不着么?”老师答道:“昨天老鼠和猫一直在叫,我都担心它们会跑进来。”我笑了:“老师,有猫和狗老鼠是进不了家的,您别怕,习惯就好啦!”

吃过早饭,老师说回学校了,我和赵育红装了一袋红薯;奶奶摘了一篮青菜,上面还滴着水。我俩陪着老师回学校,路上,老师问我们:“长大后想当什么呀?”

赵育红回答:“我不知道山外有什么,可是我读了书后要走出大山。”我则回答:“以前我也和赵育红一样的想法,可是现在我不仅要走出大山,还要当一名老师,像您一样的老师。”

黄老师开心地说:“山那边有我的家,你们到时候来我家里玩呀。读了小学还要读初中,一直到读大学,才能当老师哦。”我疑惑地问:“可是校长也只是在这所学校毕业呀,大学是干什么的?”黄老师许是没料到这情况,想了想才回答:“以前国家穷,大家都没有书读,现在提倡义务教育,你们一定要认真学习,学习才是打破贫困的唯一出路。”我俩似懂非懂地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