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妍接电话了吗?”
而与此同时的,在办公室内,此刻正在给宁妍打电话的人,还是赵帅恒,只不过,这次,他却是受了徐煜阳的拜托。因为就在刚才,赵帅恒把和宁妍通话的事情告诉了徐煜阳,他本来以为宁妍说了没事,那应该就是没事了。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说起来,我今天早上出发去抓曹方舟时,好像在停车场那边看到了宁妍了”,这句话却就像是点燃了爆炸物的引子,徐煜阳当即就撑起了手杖,他的指关节都发了白。
他立刻就用固话给二队的杨廉打了电话。
赵帅恒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要联系杨廉?他又不管我们的案子?”
“不是我们的案子……而是如果宁妍既然来了警局,而她却又没有联系我们,那她最有可能联系的人就是二队——查苏兆瑞逃跑一案的二队了。说不定是苏兆瑞的事情有了麻烦。”
赵帅恒却还是觉得不对劲。
却不是宁妍,而是——徐煜阳又怎么会知道苏兆瑞的事的?
赵帅恒心想,他双眼盯着徐煜阳,只不过他并没有问出口,徐煜阳就拜托赵帅恒再给宁妍打个电话,问问宁妍她家门锁被撬的细节。
过了一会。
赵帅恒坐在办公椅子上,徐煜阳站在桌子侧边,看着彼此。
“没有人接。”赵帅恒说。“等会再打吧。”
而徐煜阳却不知道怎么了,他就是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那种焦灼的感觉,如同有人在他的心底燃起了一团火。
他艰难的在办公室里走动着,看着墙上的时间。也就是在这一刻,徐煜阳这才发现自己坚持不和宁妍联系是多么的可笑。因为如今,只是一点点的不安,他如今就已经紧张成这个样子了,他不敢想象今后一旦真的得到了苏兆瑞的行踪他还会如何。
或许,真的吧,是他太蠢了,是他一直都没有想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事实上自两年前的事故开始,他就已经注定了无法彻底的和宁妍隔断关联了。
*
宁妍的意识,首先是从一根手指开始复苏的。
宁妍躺在地上,手指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周围,一片漆黑。但是凭借着对环境的熟悉,宁妍还是很快的确定了,这是在她家。可是,她为什么会躺在地板上呢,为什么她又不开大灯呢?宁妍的大脑出现了短暂了失忆。她想要回忆起来,但是只是稍微一动脑子,她就立刻感觉到了头部的肿胀的疼痛,以及她的来自额头处的黏腻的感觉。
她……流血了?
有一瞬间的功夫,宁妍处在了一种恍惚的、失忆的状态,她大脑一片空白,她摸了摸头,试图扶着墙,站起来,去开灯,然而,也就在腿部用力的时候,她才猛然的看到,她的正前方的窗帘旁边,站着了一个黑影。
黑影……
雨衣……
头盔……
宁妍咽下了涌上喉咙的肿块,忽然间,回忆仿佛跟随着男人的脚步的一样,它慢慢的,慢慢的靠进了宁妍……
……
宁妍瞬间就想起来了!
……
多久之前,她捡了一只小猫,准备回家……而接着,走廊的窗户上就映出了这个黑影……她下意识地就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她强咽下了涌上喉头的恐惧,她快速装走向了自己的家门,想让男人放松警惕。但是只可惜,就在她最后迅速的想要趁着男人不注意一秒之内关闭房门的时候,男人还是猛地就袭击了宁妍!他抓住宁妍的头发,就将她的头猛的就磕碰在了门上!……
宁妍的唇齿止不住的在黑暗的环境里颤抖起来,同时,她慢慢地,慢慢地往前移动,试图靠近大门:“你……你是谁……你不是苏兆瑞……你到底是谁……你来我家干什么……!”宁妍语无伦次的问,她还说,只要男人不伤害她,立刻离开,她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也不会报警的。
而宁妍的话在男人眼里仿佛成为了玩笑,他两步就走到了宁妍的身边……而后,猝不及防的,他再次用他的粗壮的手抓住了宁妍。
宁妍挣扎着,期间,他们的打抖还打翻了桌子上的水杯,男人也不在乎,他手环着宁妍,猛地就将她甩到了地上,将她甩到了墙边的一座落地灯的旁边。
落地灯的橘黄色的灯摇晃了几下,定格在了原地,它照亮了天花板和白墙,同时,也再次照亮了男人走过来的黑影。
“你喜欢几?”
男人忽然问。
“滚开……”宁妍咳嗽了两声。试图再次站起来。
但是紧接着甩下来的,就又是一个凶狠的耳光,而这个耳光因为力度过大,宁妍的头直接就磕在了茶几上,她的额头也当即就再次见了血……
……
有那么几秒钟,世界在宁妍耳中只剩下了“嗡嗡嗡”声,宁妍不需要触碰,就知道自己额头处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肿块,她更不需要用手去确认,就知道她的额头上的血又流到了她的眼皮处……宁妍感觉到了她的神志开始出现了涣散,她的体力已然跟不上了她的思想。她很想站起来,接着逃跑、反抗,但是她的身体却完全的不听她的使唤。她头晕目眩,强撑起了身体,她想吐,但是只是支起身体,就似乎用尽了她的全体的体力。她的眼睛也变得越来越酸,似乎眼泪也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开始聚集在了她的眼眶边缘……
宁妍大喘着气,眼泪和血混合在了她的脸上。
而后恍惚之中,宁妍看到男人再次走了过来,同时,男人的手中更是多出了一个东西。
一把刀。
男人蹲了下来,他摸了摸刀片,而后拉起了宁妍的头发,将冰凉的刀刃抵在了宁妍的脖颈上。
宁妍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她的薄薄的眼皮都在剧烈颤抖。
“睁开你的眼。”男人冰冷的说。
泪水再次刺痛了宁妍的眼眶,挤满了她的眼眶,宁妍却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恐惧,她已经麻木了,她已经恐惧到不能再恐惧了,但是……最后的时刻,仿佛就是不能让凶手那么得意一般,宁妍却就是有种不想让凶手如愿以偿的可笑的虚弱的倔强。她就是不肯睁开眼,不想让眼泪掉下去。
“我再说一遍,睁开你的眼。不然我就把你眼珠挖出来。”
男人说着,手下的力道加重了。宁妍能够感觉到那刀已经划开了她的脖颈的薄薄的皮肤。但是,即便如此,宁妍却还是不肯屈服。
男人猛的就将刀尖划到了宁妍的眼皮上!
那一瞬间,宁妍因为受到了惊吓,她猛然的就睁开了眼睛。同时,她看到了尽在毫厘之间的刀尖。
宁妍不想哭的、不想示弱的——就像当年被苏兆瑞逼入绝境时也不想求饶一般,但是,人的情感和微表情却完全的无法收到理性的控制。即使她再坚持、再不甘心,却还是有好几滴泪水锁不住的冲破了她的眼眶,滴在了男人脚边。
*
而后来的发展,是宁妍完全没有想到的。
宁妍不知道男人要干什么,但是刀从她的眼睛上撤走后,男人似乎心情很好,他甚至哼起了什么小曲。他从包里掏出了一卷尼龙绳。宁妍知道,一旦她被绳子绑起来,她就真的无法逃脱了,就像两年前一样……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再次淹没了宁妍,宁妍在那一刻痛苦的想要窒息……但是,也就在宁妍彻底被恐惧支配后,她的手无意识的摸到了一片碎掉的玻璃杯碎片。摸着尖锐的它,仿佛所有的求生意志都在此刻复苏了一般,宁妍的大脑忽然就节奏地扩张和收缩起来,她几乎能感受得的到她的心脏在狂跳。
是啊。她好不容易才又多活了两年,她的命也是被那个警察用命换来的,她怎么能够就这样坐以待毙的接受死亡……?
她还什么都没干呢……!
眼泪铺满了宁妍的脸颊。男人走了过来,他开始粗暴的按住宁妍的腿,试图用绳子绑住宁妍的脚踝。
而也就在此刻,仿佛此生的所有的勇气都在此刻爆发了一般!宁妍猛的就用碎片,狠狠的扎进了男人的手臂里!
接着,宁妍就哭喊着,爬了起来!即使摇摇晃晃、已经走不成了直线,但是宁妍却还是用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逃进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卫生间!而后关门、反锁,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
宁妍气喘吁吁,手里仍紧紧的握着那块玻璃碎片。
……
有那么几分钟,周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或者是她的幻觉……
所以……男人走了吗……
宁妍的手脚不受控制发抖,她试图用最好乐观的设想来安慰自己……
直到忽然间,电视机的声音猛的被调到了最大声,宁妍才被吓了一跳!宁妍不自觉的就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她想要尖叫,想要求救,想要呐喊,但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因为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她的喉咙早已干哑,她已然发不出了任何的声音了……她的恐惧变成了呜咽。而她的心脏,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在下一秒钟因为高度紧张而爆照破裂……